我生日那天，周家主母端來一碗紅油旺夫湯，笑著推到我面前。
“這是周家祖上傳下來的規矩，新媳婦進門前必須喝這個。”
“辣得越厲害，越能壓住新媳婦的嬌氣，也越旺丈夫的事業。”
我有胃病，剛要拒絕，坐在周燦禮旁邊的沈知月先紅了眼。
“阿姨，要不我替姐姐喝吧？我從小跟燦禮哥一起長大，也算半個家里人。”
周燦禮立刻把湯端到她面前。
“你愛吃辣，多喝點。”
滿桌親戚都笑了。
“知月這孩子懂事，比現在那些嬌氣姑娘好多了。”
我看著周燦禮。
他沒有在意，反而低頭替沈知月挑走湯里的香菜。
“慢點喝，別嗆著。”
后來他想起來我還坐在旁邊，隨口問：
“你不是胃疼嗎？先吃點白飯墊墊。”
我起身去洗手間，給婚禮策劃發消息：
所有流程停掉，違約金我付。
那碗湯我沒喝。
周家這門，我也不進了。
······
周家所謂的規矩很多。
從訂婚開始，周母就不止一次說過。
女人嫁進周家，最重要的是懂事、顧家、能旺丈夫。
我從前只當她老派，直到那碗紅油湯推到我面前。
從洗手間出來時，周燦禮正在門口等我。
他手里拿著一杯溫水，眉頭皺著。
“怎么去了這么久？是不是又不舒服？”
我接過水，沒有喝。
“嗯，胃有點疼。”
他剛要說話，包廂里傳來沈知月細細的聲音。
“燦禮哥，我是不是喝太快了，喉嚨有點辣……”
周燦禮立刻轉身。
“你等一下，我去給你要牛奶。”
他走了兩步，又回頭看我。
“你先進去坐著，別讓長輩看見你擺臉色。”
“搞不懂你又在折騰什么。”
我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我和周燦禮剛戀愛。
我加班到凌晨，胃疼到蹲在公司樓下站不起來。
他從城南開車趕過來，身上還穿著睡衣。
藥是熱的，粥也是熱的。
他蹲在我面前，語氣兇得要命。
“姜舒，你以后再敢空腹喝冰咖啡，我就把你工位上的咖啡機搬走。”
后來我才知道，那晚他第二天一早要見投資人。
因為照顧我，他遲到了二十分鐘。
項目被對方壓價，他沒有跟我抱怨半句。
再往前，是大學時。
我軍訓中暑，他跑遍半個學校給我買藿香正氣水。
瓶蓋都替我擰開了，還在瓶身上貼了張紙條：
難喝也得喝，喝完給你買糖。
被愛的時候，每一個細節都有人在意。
細到一口水的溫度。
細到一句話的尾音。
包廂里，沈知月喝著牛奶，周燦禮坐在她旁邊給她遞紙。
***笑得合不攏嘴。
“還是知月跟我們家有緣，什么規矩都懂。”
我坐回自己的位置。
周燦禮看了我一眼。
“你臉色怎么這么差？不是喝水了嗎？”
我扯了扯嘴角。
“可能白飯不太養胃。”
沈知月立刻放下杯子。
“姐姐是不是怪我喝了那碗湯？對不起，我只是怕阿姨難堪。”
周母臉一沉。
“她怪你做什么？沒進周家門呢，就給誰臉色看？”
周燦禮揉了揉眉心：“媽，少說兩句。”
他沒有否認，也沒有維護我。
那頓生日宴，最后變成沈知月被全桌人夸懂事。
蛋糕端上來時，周燦禮才想起來。
“今天你生日，別板著臉。”
蠟燭亮起。
我閉上眼，許了一個愿。
希望婚禮取消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