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臨死前，給我綁了個婚約。
對象是云若嵐，京城最難纏的資本女王。
娶她之前，我給自己定了三條規矩：
一、不談感情，只談分紅。
二、她玩她的，我玩我的。
三、要是哪天她真愛上門，我立刻讓位，只要雙倍贍養費。
云若嵐很滿意我的識相。
直到那天，一個眉眼和她七分像的少女敲開別墅門，平靜地對我說：
「叔叔，我是云若嵐養在外面的女兒，今年十七?！?br>1
我愣了兩秒。
第一反應是，云若嵐藏得夠深啊。
第二反應，飛快地在心里過了一遍婚前協議。
第三條是什么來著？
哦！她真愛上門，我拿雙倍贍養費讓位。
我立馬側身讓開門，語氣公事公辦：
「進來吧，她還沒下班，你先坐，喝什么？」
少女顯然沒料到這個反應，微微怔?。骸改恪簧鷼?？」
生氣？
我氣什么？
我巴不得云若嵐搞婚外情呢。
然后甩給我幾千萬贍養費，我立馬去過我的富豪人生！
我低頭看她換鞋，十七歲的年紀亭亭玉立，眉眼像云若嵐，氣質卻干凈太多。
「你叫什么？」
「云妍?！?br>我從冰箱里拿了瓶礦泉水遞過去，寬慰道：
「云妍，我和**是契約婚姻，各取所需，她的私事，我沒立場生氣?！?br>少女握著水瓶，喉結動了動，不說話了。
我坐到她對面的單人沙發上，隔著一個茶幾的距離看她。
真像。
讓我想起三年前，我媽咽氣前攥著云若嵐的手，把我托付給她。
云家欠我媽一條命，云若嵐還了這門婚。
領證前一晚，她遞過來一份婚前協議。
我略看了一遍協議，伸出三個指頭說：「那我加三條。」
「一、不談感情，只談分紅?！?br>「二、你玩你的，我玩我的?！?br>「三、哪天你真愛上門，我立刻讓位，贍養費雙倍?！?br>她低頭簽字，筆尖沒頓一下：「可以?！?br>從頭到尾，我們沒說一個愛字。
婚后各住各房，各吃各飯。
她一個月有二十天飛國外，剩下十天里，我們碰面次數還不如她跟秘書多。
三年前在民政局門口，是她先進去，簽字，蓋章。
全程沒回頭看我一眼。
仿佛不是結婚。
而是完成了什么商業項目。
2
云若嵐回家時，我正窩在沙發里看綜藝。
腳步聲經過沙發，停了兩秒。
我調高兩格音量，繼續看。
她沒上樓。
我余光掃過去，她站在原地，目光壓在我身上。
「你今天見過誰。」
我暫停電視，一本正經的坐好。
「云總消息真靈通，一個挺好看的小姑娘，說是你女兒，云總保密工作做的不錯?！?br>空氣靜了幾秒，她臉上沒表情。
但也沒否認。
「這件事我會處理?！?br>我點點頭，從沙發上起身，路過她身側時，我頓了一下。
「好，需要我配合離婚流程的話，隨時說?！?br>糾結一下，沒忍住又提了一嘴：「你應該還記得合同里雙倍贍養費的事情吧？」
她垂眼看我，那眼神沉得厲害。
我等了幾秒，覺得氣氛越來越怪，轉身溜上樓。
房門關上。
我靠著門背，仰頭看頂燈。
婚后她忙著出差，一個月二十天在外頭。
我以為我們的婚姻干凈的像白紙。
結果人家早就外面有真愛了，還生了繼承人。
我低頭翻手機。
銀行App點開，婚前那筆轉賬明晃晃躺在資產明細里。
1000萬。
雙倍，就是2000萬。
她把女兒養到十七歲才曝出來，算欺詐吧？
那我多要500萬，也不過分吧？
3
凌晨一點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猶猶豫豫半天，打開手機通訊錄，翻到李律師。
三年前簽婚前協議時加的，頭像是只金毛，朋友圈三天可見。
點開對話框。
輸入。刪除。輸入。刪除。
最后只發出去：
李律師，咨詢個事兒，不方便可以裝沒看見。
對方秒回：您說。
還挺敬業。
我斟酌措辭。
假設，我是說假設，我有個朋友，他老婆婚前有個孩子，沒告訴他。
嗯。
這算隱瞞重大事實吧？協議里寫的真愛上門雙倍贍養費，能不能套用？
您這位朋友，協議具體怎么約定的？
我盯著屏幕。
不能說是我。
不能說太細。
我江司明的名字要是在京圈律師群里走一圈，夠我社死十回。
我打字：
我朋友沒簽婚前協議，他老婆口頭答應，**就凈身出戶。
發出去，自己都覺得假。
對方正在輸入……顯示了很久。
您這朋友，心挺大。
我噎住。
李律師，重點不是他心大。
重點是他現在能要什么。
我手指懸在屏幕上。
2000萬……2500萬也行。
云若嵐那張臉不能當飯吃，錢能。
贍養費，最好雙倍。
有沒有證據證明女方承認過這個孩子？
我想起云妍那張臉。
想起云若嵐說：「她叫云妍，這件事我會處理」。
沒否認。
那就算承認了？
我打字：他說他老婆沒否認，算嗎？
口頭承認也算，但最好有錄音、聊天記錄、或者見證人。
見證人……我本人算嗎？
我把手機扣在床上。
五秒后屏幕又亮了。
李律：江先生，云家的案子我不方便接，但我可以推薦專做家事的同事。
……
我被自己蠢笑了。
4
就在我這兩天四處聯系律師，咨詢離婚事宜時。
云妍又回來了。
玄關動靜傳來時，我在餐桌邊醒紅酒。
云若嵐走在前面，少女跟在半步后。
云若嵐拉開椅子：「云妍轉學過來了，手續辦完前，先住這邊?！?br>喲呵，私生女都光明正大的帶回來了，那離真愛上門要名分還遠嗎？
離婚！必須離婚！
我心里盤算著撫養費的事，不耽誤的朝廚房喊：
「張嬸，今晚加兩個菜?！?br>六菜一湯上桌。
我夾了一塊糖醋排骨放進2500萬……哦不，是云妍碗里，貼心的問：
「學校找好了？」
她低頭：「嗯。」
「幾年級？」
「高二?！?br>「功課跟得上嗎？」
她筷子頓了一下。
「還行。」
我往她碗里又添一筷子青菜。
「天冷了，客房柜子里有厚被?！?br>她沒接話也沒抬頭，全程只跟碗里的米飯交流。
云若嵐也沒說話。
母女倆都是悶葫蘆。
飯后，碗碟收進廚房，我打開冰箱找水果。
刀工平整，擺盤對稱。
腳步聲停在身后。
「你不問我的情況？你不在意她在外面亂玩嗎？」
云妍嗓音有點啞。
我把橙子切成八瓣，我擺進白瓷盤。
「那是你們的事，我只負責配合云總的一切安排?！?br>「……你真的一點都不在乎？」
我關了水龍頭。
轉身用毛巾擦手，笑得挑不出毛病。
「小姑娘，我們是合約婚姻?！?br>我把毛巾搭回架子上，笑的高深莫測：「太在乎，算違約的。」
她沒再說話，目光落在我臉上，像在確認什么。
可我端著果盤剛要出去。
就看見云若嵐站在廚房門口。
5
那天以后，云若嵐回家的頻率肉眼可見地低了。
張嬸問備幾份碗筷，我說兩份。
女主人不在，丈夫和私生女和平共處好像也沒人覺得不對勁。
周五下午，我聯系的陳律師寄來一份文件。
江先生，離婚訴訟證據清單初稿，您過目。
我翻開
第七條：女方隱瞞婚內育有非婚生子，構成重大過錯。
「叔叔。」
聽到云妍的聲音，我不著痕跡的把文件合上。
她站在露臺門口，目光炯炯的看著我。
「你剛才在看什么？」
我把手機扣下。
「工作的事。」
她站在那兒沒動。
「你騙人，你和云若嵐結婚后，一直都是她養著你，你哪上過班？叔叔，你是不是因為我，要和云若嵐離婚？你不能跟她離婚。」
我問她：「為什么？」
她背對著我，聲音壓得很低。
「因為……」
嘿這小丫頭！吊我胃口！
怎么啥都沒說就轉身走了。
第二天她起了大早。
我坐在沙發上翻資料，她看我。
我去倒水，她跟著站到廚房門口。
我折回來，她又跟著坐回來。
終于，我把筆記本合上。
「云妍，你腦子是不是有問題？」
她沒否認，但還是昨天那句：「你不能跟她離婚。」
我盯著她：「你找上門的目的不就是為了讓我知道她**了，攪黃我們的婚姻嗎？」
她抿嘴：「是這樣，但是……」
「那你干嘛還攔著我？」
她垂眼，不說話了。
我起身去書房，啪嗒一聲關上門把她擋在門外。
五分鐘后，門縫底下塞進來一張紙。
對折的，從作業本上撕下來的。
筆跡很重，劃破了兩處紙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