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影時，我蹲下?lián)斓粼诘厣系溺R頭蓋。
再抬頭，陳妍已經(jīng)舉起相機(jī)，對著程越拍了起來。
剛想湊過去，可取景框里的構(gòu)圖，已經(jīng)沒有了我的位置。
周圍同事壓低聲音笑。
“又來了又來了，陳妍只要拍程越，眼神都不一樣?！?br>“這才叫攝影師和靈感繆斯吧，誰懂啊。”
我握著鏡頭蓋的手指僵了一下。
所有人都說他們天生默契。
可沒人記得，我才是她談了四年的男朋友。
可四年來，她給我拍過的照片，屈指可數(shù)。
我抱怨幾句，她總是拍拍我的肩膀。
“你又不是模特，拍那么多干嘛?！?br>“等哪天光線好了再說?！?br>然后轉(zhuǎn)身，舉起相機(jī)，對著程越按下一次又一次快門。
認(rèn)真得像在完成一場盛大的告白。
認(rèn)真的在完成一場盛大的告白。
望著她的背影，那一刻我突然明白。
原來不是別人誤會了他們。
是我誤會了自己。
我永遠(yuǎn)不是她的主角。
......
陳妍從相機(jī)屏幕后探出頭，眉頭微皺。
“林述，你往旁邊挪一點(diǎn)好不好？”
“這邊光線剛好打在程越臉上，這組圖資方要看，不能出差錯?！?br>她頓了頓，補(bǔ)了一句。
“我一會兒單獨(dú)和你拍?！?br>我手指發(fā)麻，輕聲開口。
“這是原本排好的位置?！?br>陳妍嘆了口氣，朝我走過來。
她伸手想捏我的手腕，被我側(cè)身躲開。
語氣里帶上了幾分無奈。
“別鬧脾氣了，程越今天的西裝顏色暗，得站中間補(bǔ)光?！?br>她放低聲音。
“今天先配合我一下，好嗎？等這組圖過了，我再給你拍一下?！?br>程越歉意地朝我笑了笑。
“述哥，要不還是你站中間吧，我沒關(guān)系的，別因?yàn)槲易屇銈兂臣??！?br>陳妍轉(zhuǎn)頭，聲音放柔。
“沒吵架，他就是今天有點(diǎn)累，你站好別動，那個角度最完美?！?br>我低頭，看著手里的鏡頭蓋。
然后默默往后退了兩步。
“拍吧。”
快門聲接連響起，陳妍盯著屏幕，時不時指導(dǎo)姿勢。
從始至終，她沒有再分給我一個眼神。
拍攝結(jié)束，大家提議去聚餐。
陳妍熟練的接過程越手里的道具傘，轉(zhuǎn)頭看我。
“去吃川菜吧，前面新開了一家。”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
“我胃炎剛好，這周不能吃辣?！?br>陳妍愣了一下。
走過來挽住我的手臂。
“大家都說想吃川菜?！?br>陳妍頓了頓。
“那家也有清淡菜，我給你點(diǎn)粥和湯，不讓你碰辣的，就這一次，好不好？”
那晚也是一群人聚餐，桌上全是辣菜。
我們剛剛在一起，為了不丟面子，我逞強(qiáng)夾了一筷子。
半夜疼到縮在床邊發(fā)抖。
陳妍嚇得臉色都白了，扶著我沖進(jìn)急診，手一直沒松開。
后來她認(rèn)真記在手機(jī)備忘錄里：林述不能吃辣，胃疼要喝溫粥。
那時她會為了我，把所有人的提議都推掉，只說一句，林述吃不了。
可現(xiàn)在，她明明記得。
我只覺得那只挽著我的手，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我點(diǎn)了點(diǎn)頭。
“好。”
到了餐廳，陳妍把菜單遞給程越，兩人湊在一起討論。
我坐在另一側(cè)。
菜上齊后，紅油滾滾。
陳妍夾了一塊魚肉，挑去魚刺，放進(jìn)程越的碗里。
“嘗嘗，這家?guī)煾凳炙嚥诲e。”
程越咬了一口，眼睛亮起。
“真的好吃，阿妍你也吃。”
阿妍。
這個稱呼，我不記得最后一次是什么時候叫的了。
我低頭，挑著清湯面里的菜葉。
面條已經(jīng)坨了，結(jié)成一團(tuán)，怎么也攪不開。
“林述，你怎么不吃？”
對面的同事隨口問了一句。
陳妍轉(zhuǎn)過頭，看著沒動的面條，眉頭皺了起來。
“又沒胃口？你這挑食的毛病什么時候能改改?！?br>程越放下筷子，看著我。
“述哥是不是生我氣了？對不起，我不知道你一點(diǎn)辣都不能碰?！?br>“要不我們出去吃吧，找?guī)讉€清淡的菜?！?br>“坐下，”陳妍按住程越的手，語氣有些僵。
“服務(wù)員，再加一份清淡的湯。”
說完，她看我。
“你也別一直冷著臉，大家都在呢?！?br>我胃里隱隱作痛。
抬頭看了她一眼，喉嚨被什么堵住。
“陳妍，你還記得我為什么不能吃辣嗎？”
她怔了一下。
我沒有等她的答案，把筷子放下。
“算了，我吃飽了，你們慢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