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戒------------------------------------------，風(fēng)已經(jīng)很涼了。，硌得他腳底板生疼。他剛才被三個人追著跑的時候就感覺到了，但一直沒機會停下來倒。現(xiàn)在被按在地上揍，那小石子反而成了他分散注意力的東西——數(shù)著石頭硌了多少下，好像身上的疼就能輕一點。，各有各的討人嫌。，叫王虎，最愛啐唾沫，說話前總要先"咳"一聲，往地上啐一口。此刻他一腳踹在林墨后背上，啐了口唾沫："林墨，你這個廢柴！把上個月宗門發(fā)的靈石交出來！靈根殘缺的廢物，給你靈石也是浪費，不如孝敬哥幾個！"，嘴最賤，總愛撿最難聽的說："就是！三年了還在煉氣三層晃悠，我要是你，早就一頭撞死在山門了，還有臉待在青蒼門？"，沒什么主見，永遠跟著幫腔："就是就是！把靈石拿出來！不然今天打斷你的腿！"，只是把懷里的布包攥得更緊了。，是阿霜念叨了三天的桂花糖，還有兩株他趁早上露水沒干時摘的、曬得剛剛好的白蘇，是給沈念蘅送的。，疼得悶哼一聲，嘴角滲出了血。他下意識地咬了咬下唇，把疼咽回去——這是他從小養(yǎng)成的習(xí)慣，疼也不能出聲，出聲那些人只會打得更兇。"哥哥！"，阿霜沖過來的時候，腳底下還絆了一下，差點摔個狗啃泥。她的小短腿跑得飛快，腰間的銀鈴鐺叮鈴叮鈴響，扎著雙丫髻的頭發(fā)都跑散了，有一綹碎頭發(fā)粘在汗津津的額頭上。，小小的身子繃得緊緊的，抬頭瞪著那三個人，眼眶紅紅的，眼淚在里面打轉(zhuǎn)轉(zhuǎn)，卻硬是沒掉下來。"你們不準欺負我哥哥！"，伸手推了她一把："哪來的小丫頭片子？也敢管爺爺?shù)氖拢?，后退了兩步才站穩(wěn)。林墨瞬間就紅了眼，猛地從地上跳起來，一拳就砸在了王虎的鼻梁上。
這一拳又快又狠，王虎慘叫一聲，鼻血立刻就流了下來，糊了一臉，連帶著剛才沒啐出去的唾沫一起往下滴，要多惡心有多惡心。
"***敢還手？！"張猴和李木頭愣住了——他們揍了林墨快兩年，這還是他第一次敢還手。
林墨把阿霜護在身后，眼神冷得像冰，臉上還帶著傷，嘴角的血還沒擦，看起來像只被逼急了的狼。他的右手攥得緊緊的，指節(jié)都發(fā)白了，左手卻還下意識地揣在懷里，護著那包糖和白蘇。
"不準碰她。"他的聲音很低，帶著很重的殺氣。
那兩個人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隨即又惱羞成怒："反了你了！給我打！打死這個廢物！"
兩個人一起沖了上來。林墨雖然只有煉氣三層，但打起架來不要命，一時間竟然和他們兩個打得有來有回。只是他畢竟修為低，又要護著身后的阿霜，很快就落了下風(fēng)，胳膊上又挨了好幾拳。
混亂中，王虎一腳踹在了他的左手上。
就是那一瞬間，左手的黑戒突然發(fā)燙。
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里面醒過來了。一股陰冷又強大的力量順著他的經(jīng)脈流遍全身，像冰水澆過一樣，麻酥酥的。林墨低頭看了一眼，黑戒上那些他看了十幾年、從來沒看懂過的古樸紋路，此刻竟然隱隱發(fā)出了暗紅色的光。
他的腦子里突然閃過一個模糊的畫面——漫天的火光，遍地的**，一個穿白裙子的女人站在火里，背對著他，喊他的名字。
畫面太快，一閃而逝。
下一秒，那股力量就涌到了他的拳頭上。
林墨下意識地一拳揮出去。
"砰！"
張猴直接被他一拳打飛了出去，撞在樹上，疼得半天爬不起來，捂著胸口直哼哼。
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墨自己也愣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手，黑戒上的光已經(jīng)滅了，那股強大的力量也像潮水一樣退了下去，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剛才那一瞬間只是錯覺。他的手腕被剛才那一腳踹得有點紅，隱隱作痛，黑戒又變回了平時涼絲絲的樣子。
王虎看著倒在地上**的張猴，又看著林墨，眼神里多了幾分恐懼，色厲內(nèi)荏地喊："你......你使詐！你等著！我們不會放過你的！"
說完和李木頭兩個人扶著張猴，屁滾尿流地跑了，跑的時候王虎還不忘啐一口，結(jié)果嗆到了自己，咳了半天。
小樹林里一下子安靜了。
只有風(fēng)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還有阿霜輕輕的抽泣聲。
阿霜立刻撲過來，拉著他的胳膊，眼淚終于掉了下來，砸在他的手背上，溫溫的："哥哥！你怎么樣？疼不疼？"
"沒事。"林墨搖了搖頭，伸手擦了擦嘴角的血，動作有點笨拙——他從來不會擦，每次都越擦越臟，弄得滿臉都是。聲音卻軟了下來，"嚇著你了？"
"沒有！"阿霜吸了吸鼻子，從兜里摸出一只小小的紅蟲子，有點不好意思地說，"我剛才本來想放小紅咬他們的，還沒來得及放你就把他們打跑了。"
那只叫"小紅"的紅豆小咬在她指尖爬來爬去，輕輕咬了她一口，阿霜"嘶"了一聲，卻笑了，把蟲子放回兜里。
林墨揉了揉她的頭發(fā)，沒說話。
他還在想剛才那個模糊的畫面。
那個白裙子的女人是誰？為什么會喊他的名字？
他想了半天也想不起來，只當(dāng)是挨打挨出了幻覺。
"哥哥，你的衣服破了。"阿霜拉著他的胳膊，小臉皺成一團，指著他胳膊上被扯破的口子，還有上面沾的血，"還有血！我們?nèi)フ夷钷拷憬愫貌缓茫孔屗o你包扎！念蘅姐姐今天說要做桂花糕呢！我們?nèi)チ诉€能蹭一塊吃！"
聽到沈念蘅的名字，林墨的耳尖瞬間就紅了，有點不自在地把胳膊往回縮了縮："不用，小傷，回去我自己弄就行。"
"不行！"阿霜使勁搖頭，小短腿站得筆直，拉著他的手腕就往藥圃的方向拽，銀鈴鐺叮鈴叮鈴響個不停，"念蘅姐姐包扎得好！還不疼！上次我摔破了膝蓋，她給我涂的藥一點都不疼！而且桂花糕可好吃了！走吧走吧！"
小姑娘力氣不大，卻拽著他的手腕使勁拉。
林墨拗不過她，只好跟著她走。
走了兩步，他突然想起什么，停下腳步，蹲下來，把鞋子里那顆硌了他快半個時辰的小石子倒了出來。小石子圓滾滾的，被他的腳底板磨得發(fā)亮。
他看著那顆小石子，沉默了一下，然后隨手把它揣進了另一個兜里。
太陽快落山了，金色的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落在兩個人身上。
阿霜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嘴里哼著不成調(diào)的小曲，偶爾回頭催他走快一點，發(fā)梢上還沾了一片小小的白蘇花瓣，她自己沒發(fā)現(xiàn)。
林墨跟在后面，左手的黑戒已經(jīng)涼透了，和平時沒什么兩樣。
他抬頭看了看前面蹦蹦跳跳的小姑娘，又吸了吸鼻子——風(fēng)從藥圃的方向吹過來，帶著淡淡的白蘇香氣，還有一點點桂花的甜香，是沈念蘅身上的味道。
剛才那個畫面帶來的不安，突然就淡了下去。
不管這戒指里有什么。
只要他在乎的人都好好的，就夠了。
兩個人的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疊在一起，慢慢往藥圃的方向走去。
風(fēng)一吹，遠處的白蘇葉沙沙響，像在等著他們。
誰也沒看見，剛才林墨挨打的地方，泥土里爬出來幾只黑得發(fā)亮的小蟲子，背上有極其細微的暗紅色紋路，像某種古老的圖騰。它們停了一會兒，然后朝著南疆的方向，慢慢爬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