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離開榕城后，周硯禮身邊每一個助理都像我。
提起我時，他那群朋友總愛笑：「只要林照愿意回來，周總身邊哪還有別人的位置。」
直到他帶了一個剛進公司的實習生，眉眼聲音都和我沒有半點相似。
那是他第一次承認的未婚妻。
我提前回了榕城。
所有人都等著看舊人低頭，新歡揚眉的熱鬧。
連周硯禮都在機場出口提醒我：「林照，你回來的時間不合適。」
我看著他遞來的手，沒有把行李箱交出去。
他們不知道，我不是回來搶周硯禮的。
我是回來退掉周家那份遲到七年的聘禮。
機場外下著雨。
周硯禮站在人群后面，黑傘壓得很低，領口別著我當年送他的銀色袖扣。
他看見我，先看我的箱子，又看我的臉。
「他們說你今天到，我以為你會改簽。」
我把手機放回包里：「有事要辦。」
他伸手來拿我的箱子。
「林叔讓我接你，別多想。」
我避開他的手：「不用，我自己拿。」
周硯禮的手停在半空，司機在旁邊低頭裝沒看見。
車門打開時，我習慣性走向副駕駛。
周硯禮說：「那個位置有人坐。」
我改拉后座車門：「正好，我也不愛坐前面。」
他臉色沉了一點。
車里還放著一只粉色水杯，杯身貼著歪歪扭扭的小兔子。
我剛坐穩，周硯禮的手機響了。
女孩的聲音從車載里傳出來：「硯禮哥，你到機場了嗎？姐姐是不是很生氣呀？」
周硯禮看了后視鏡一眼：「別亂想。」
「我哪有亂想。公司里都說姐姐是你的白月光，她一回來，我這個未婚妻就要讓位。」
我把濕掉的圍巾疊好，放在膝上。
周硯禮掛斷電話，語氣像在處理一份麻煩文件。
「林照，我已經訂婚了。」
我說：「恭喜。」
司機手一滑，雨刷刮得急了一下。
周硯禮轉頭看我：「就這兩個字？」
「還要隨禮嗎？」
他閉了閉眼：「你以前不是這么說話。」
我看向窗外。榕城機場的廣告牌換了，舊城區改造的標語掛得到處都是。
七年前，我跟著他在這座城里跑項目，凌晨三點在工地門口吃冷包子。
那時候他說，等周家站穩，他第一個娶我。
七年后，他把我安排在后座，先告訴我，前排有人了。
車沒有開去林家。
周硯禮把車停在一家攝影棚外。
棚門口圍了幾個人，一個穿白色大衣的女孩被助理簇擁出來。
她個子不高，臉很小，眼睛里帶著刻意練過的甜。
有人問：「姜小姐，聽說你和周總月底辦訂婚宴，是真的嗎？」
姜寧沒承認，也沒否認，只把手指壓在唇邊。
「他不是圈里人，大家別拍他。」
周硯禮下車給她開門。
姜寧上車后，先把手里的花塞給他，又側身看我。
「這位就是林照姐姐吧？」
我點頭：「你好。」
她笑得更乖：「我經常聽硯禮哥提起你。他說你很能干，以前公司里好多苦活都是你做。」
周硯禮替她扣安全帶：「坐好。」
姜寧拉住他的袖子：「你看，我又忘了。」
我看著車窗里映出的自己。妝沒有花，頭發也還整齊。
姜寧忽然問：「姐姐在外地這幾年，有沒有談戀愛？」
「談過。」
她像聽見了好玩的事：「那太好了。我還擔心姐姐對硯禮哥念念不忘呢。公司那些老員工真壞，天天說你才是周家準兒媳，嚇得我都不敢去辦公室。」
周硯禮皺眉：「沒人這么說。」
姜寧低下頭，手指繞著花枝：「你當然聽不見。他們當著我的面都叫我小姜，背后叫我替補。」
我說：「你不是替補。」
姜寧立刻抬頭。
我把手里的圍巾放進包里：「我也不是白月光。」
車里安靜了幾秒。
周硯禮說：「林照，話別說得太難聽。」
我看著他：「哪句難聽？」
姜寧拽了拽他的袖口：「算了，姐姐剛回來，心里不舒服也正常。」
她說完，又朝我遞來手機。
「姐姐，加個好友吧。以后婚禮流程還要請你幫忙。我聽阿姨說，你最懂周家的規矩。」
我掃了她的碼。
驗證消息剛通過，她就發來一張請柬草圖。
主桌位置上，我的名字被安排在周家遠親后面。
備注寫著，舊友。
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