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將第五個有了身孕的側(cè)妃帶到我面前要我讓出正妃位置時，

他的幾個好友在門外打賭，

猜我這次會以什么理由大鬧一場，讓王爺改變心意。

可直到裴晏之將和離書推到我面前，

我都只是靜靜坐在書桌前，

他將聲音放得極輕：

"你先簽下這和離書，不過走個過場"

"等她生下嫡子記在你名下，我裴府正妃的位置永遠是你的"

這已經(jīng)是第五次，他帶人上門要我簽下和離書，

以哄他那些側(cè)妃高興。

我突然就有些厭倦了總是陪他演這些深情戲碼。

于是我沒有猶豫，在和離書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轉(zhuǎn)頭接過了攝政王府送來的聘禮單子。

……

似乎是覺得我答應(yīng)的太過干脆，裴晏之有些不悅。

門外的笑聲毫不遮掩地傳進來。

“哈哈哈，王妃這次還真簽了？上次鬧了三天，上上次砸了半個書房，這次怎么這么痛快？”

“我看是憋著更大的招呢，您可小心著點，別一會兒夫人把房頂掀了。”

裴晏之揉了揉眉心，似乎對我這副波瀾不驚的樣子感到厭煩。

他壓低聲音，語氣里帶著哄勸，又帶著不容置疑：

“昭寧，別鬧了。夢云懷的是雙生子，太醫(yī)說她胎相不穩(wěn)，需要靜養(yǎng)。你先簽了，等孩子生下來過繼到你名下，母親那邊就不會再拿子嗣的事為難你了。”

我低頭看著自己剛剛簽下的名字，筆跡工整，沒有一絲顫抖。

“王爺說笑了，我不過是順了王爺?shù)囊猓@和離書我也簽了，何來胡鬧一說？”

三年了。

這樣的戲碼，我陪他演了四次。

每一次，他都會說“正妃的位置永遠是你的”。

每一次，他都會說“這只是走個過場”。

每一次，他都會說“我這都是為了保護你”。

然后每一次，他都會帶著新歡登堂入室，讓我騰位置、讓房子、讓出一切屬于我的東西。

我抬起頭，看著面前這個男人。

曾經(jīng)，我以為他是我的良人。

大婚那日，他牽著我的手走過長安街，對著滿城百姓說“此生只娶沈昭寧一人”。

那些話還歷歷在目，說那些話的人卻已經(jīng)面目全非。

“王爺說完了嗎？”我平靜地開口，“說完了就請回吧，我還要收拾東西。”

裴晏之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盯著我的臉，試圖從我的表情里找出一絲破綻。

可什么都沒有。

我的眼睛里沒有淚，沒有憤怒，沒有不甘，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靜。

這種平靜讓他莫名心慌。

“昭寧，你又在打什么主意？”他的聲音沉了下來。

我沒有回答，只是將和離書收入袖中，起身朝門口走去。

柳夢云正倚在門框上，手**高高隆起的肚子，嬌滴滴地開口：

“王爺，姐姐是不是生氣了？妾身看她的臉色不太好呢。”

她轉(zhuǎn)過頭，怯生生地看著我，聲音里帶著恰到好處的委屈：

“姐姐若是不愿意，妾身這就回鄉(xiāng)下養(yǎng)胎，絕不礙姐姐的眼。”

裴晏之立刻上前將她攬進懷里，語氣放柔：“你說什么傻話，你是孩子的母親，誰都不能趕你走。”

他看向我，眼神里帶著警告：“昭寧，夢云懷的是裴家的骨肉，你身為正妃，應(yīng)當(dāng)大度些。”

大度。

又是大度。

三年前第一個侍妾進門時，他讓我大度。

兩年前第二個有孕的女人進府時，他還讓我大度。

一年前第三個、**個時，他依然讓我大度。

如今第五個，他還是讓我大度。

我的大度，換來了什么？

換來了他一次次的背叛，換來了我的婚前財產(chǎn)被侵占，換來了他在眾人面前對我的羞辱。

“柳側(cè)妃，”我看著她的肚子，忽然笑了一下，“你這胎，確定是王爺?shù)模俊?br>
柳夢云臉色驟變，身體微微一僵。

裴晏之也愣住了，隨即臉色鐵青：“沈昭寧，你這是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我收回目光，淡淡道，“隨口一問。”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正廳。

身后傳來裴晏之氣急敗壞的聲音：“沈昭寧！你給我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