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四歲的女兒撥通了爸**電話。
她攥著手機眼眶發紅，卻還是照著醫生的話小聲說：
“外婆，我是念念。”
“媽媽睡著了，醫生說需要簽字，外公外婆你們快點回來吧！”
聽完，電話里的人沉默良久。
再開口時，聲音尖酸又刻薄：
“裝，還在裝！”
“既然說自己得了重病，那怎么不病死她！”
……
下一秒，電話被無情掛斷：
女兒僵硬地愣在原地。
雙手死死攥著舊手機。
一陣小聲啜泣后。
女兒終究是沒忍住，淚水大顆大顆地砸在手背上。
醫生嘆了口氣，蹲下身摸了摸女兒的頭：
“小朋友，電話打通了嗎？”
女兒吸了吸鼻子，把手機遞給醫生：
“打通了，但媽媽把電話掛斷了，她說媽媽是在裝病，讓我們不要煩她。”
她聲音很小，帶著濃濃的鼻音：
“醫生阿姨，裝病是什么意思呀？”
“媽媽明明流了好多血，為什么外婆要說媽媽是裝的呀？”
我飄在半空中。
看著女兒那張稚嫩又茫然的臉，心口像是被生生挖去了一塊。
她還那么小。
那么可憐。
沒了我這個媽媽護著，以后的路該有多難走。
我不敢仔細去想女兒以后的生活。
只希望能夠快點聯系上爸媽。
不是為了處理****。
而是為了讓女兒能有一個家。
能有一個遮風避雨的地方。
別和我一樣，漂泊流浪著長大。
女兒固執地守在我的病床邊。
伸出她的小手，將我早已涼透的手覆蓋在掌心之下。
半小時前，我因胃部大出血，搶救無效被宣告死亡。
聽見女兒說的話，醫生眉頭緊鎖，拿過手機回撥過去：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面對這個情況，我絲毫不意外。
爸媽那么恨我，那么厭惡我。
怎么可能會接我的電話。
很明顯，剛剛掛斷電話以后。
他們就把我拉黑了。
醫生臉色有些難看，轉頭對著護士開口：
“報警吧，讓**聯系家屬來認尸。”
“這父母是怎么當的，女兒死了，外孫女扔在醫院不管。”
護士點點頭，拿出手機撥打110。
我苦笑了一聲。
他們怎么會管我呢。
今天，可是林婉的生日宴。
她像媽媽，嬌貴，漂亮。
我像極了早死的外婆，木訥，陰郁，不討喜。
我的靈魂不受控制地飄出醫院。
瞬間來到了市中心最豪華的五星級酒店。
宴會廳里燈火輝煌，衣香鬢影。
巨大的水晶吊燈下，林婉穿著高定禮服，像個真正的公主。
媽媽正拉著她的手，向周圍的貴婦們炫耀：
“我們家婉婉就是爭氣，剛拿了國際鋼琴比賽的特等獎。”
貴婦們紛紛附和：
“林**真是好福氣，女兒又漂亮又優秀。”
“聽說你家還有個大女兒？怎么今天沒見著？”
媽**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冷哼了一聲，語氣里滿是嫌惡：
“別提那個掃把星，提她我都嫌晦氣。”
“今天婉婉生日，她非要打電話來說自己得了絕癥要死了。”
“這不就是嫉妒婉婉，故意找存在感嗎？”
林婉適時地靠在媽媽肩膀上，眼眶微紅：
“媽，您別怪姐姐。姐姐可能只是太想你們了。”
“要不我把切蛋糕的環節取消了，去醫院看看姐姐吧？”
媽媽立刻心疼地拍了拍林婉的手：
“胡說！今天是你生日，誰也不許破壞。”
“她林初要死就死遠點，別臟了我們林家的地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