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說想吃三鮮餡餃子，我從上午十點(diǎn)包到下午三點(diǎn)。
我端上桌時腰都直不起來了。
老公給我倒了碗醋，婆婆當(dāng)場摔了筷子：
“35的人了，倒個醋還要人伺候。”
我沒說話，端起那一大盤熱騰騰的餃子，轉(zhuǎn)身全倒進(jìn)了垃圾桶。
“您說得對，35是該學(xué)會做主了。”
01
趙淑蘭說，想吃三鮮餡餃子。
我從上午十點(diǎn)開始動手。
蝦線一根根挑出來，鮮肉自己剁成糜，韭菜切得碎末均勻。
我弓著背，在廚房悶了五個小時。
下午三點(diǎn)，餃子出鍋，熱氣騰著白霧。
我把三大盤碼得整整齊齊的餃子端上桌，腰像折斷一樣，直不起來。
丈夫陳陽給我盛了碗餃子，又順手倒了碟醋，推到我面前。
“老婆辛苦了，快吃。”
趙淑蘭的臉?biāo)查g沉了。
筷子“啪”一聲拍在桌上，聲音尖銳。
飯桌上的空氣停頓了。
她死死盯著我面前那碟醋，像是看什么臟東西。
“陳陽，她沒長手嗎？”
“三十五歲的人了，吃個飯還要人伺候，像什么樣子！”
陳陽的笑僵在臉上。
“媽，我看徐靜累了，就順手……”
“順手？你就是這么慣著她的！
女人哪有那么嬌貴，生個孩子都不會，
做點(diǎn)家務(wù)就喊累，我們老陳家是娶了個祖宗回來！”
她聲音越來越大，每一個字都像釘子，扎進(jìn)我的耳朵。
我看著那盤餃子，白白胖胖，每一個褶都是我親手捏的。
指甲縫里還嵌著一點(diǎn)沒洗干凈的面粉。
我沒說話。
所有人都看著我，等我像往常一樣，
低頭，道歉，或者沉默著把委屈咽下去。
陳陽在桌下踢了踢我的腳，眼神里帶著哀求。
“徐靜，快跟媽說句話。”
我抬起頭，對他笑了笑。
然后我站起來，端起桌上最大、最滿的那一盤餃子。
盤子很燙，手心被灼得發(fā)疼。
我一步步走向廚房。
陳陽松了口氣，大概以為我是要拿去熱一熱，或者給趙淑蘭單獨(dú)盛一碗。
趙淑蘭也露出得意的冷笑，等著我回頭討好她。
我走到垃圾桶旁邊。
掀開蓋子。
手一斜。
一整盤，幾百個餃子，冒著滾燙的熱氣，
嘩啦一下，全部倒進(jìn)了黑色的塑料袋里。
蝦仁的鮮味、豬肉的油香、韭菜的辛辣，
瞬間和垃圾桶里**的氣味混在一起。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我把空盤子輕輕放在臺面上，轉(zhuǎn)過身。
看著目瞪口呆的婆婆和丈夫。
我抽出兩張紙巾，仔細(xì)擦了擦手，慢條斯理地說：
“媽，您說得對。”
“三十五歲，是該學(xué)會自己做主了。”
02
死一樣的寂靜。
陳陽第一個反應(yīng)過來，他猛地站起，椅子腿和地板摩擦，發(fā)出刺耳的聲響。
“徐靜！你瘋了！”
他的眼睛瞪得像銅鈴，里面是全然的陌生和不可置信。
趙淑蘭的嘴唇哆嗦著，手指著我，半天沒說出一個字。
“我、我……”她捂住心口，身體晃了晃，眼看就要倒下去。
陳陽一個箭步?jīng)_過去扶住她。
“媽！媽！您怎么樣？”他焦急地拍著趙淑蘭的背，回頭沖我怒吼，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你想氣死她嗎！”
我靠在廚房門框上，冷眼看著他們母子情深。
趙淑蘭靠在兒子懷里，終于找到了語言。
“作孽啊！”她嚎啕起來，聲音穿透了整個屋子，
“我這是造了什么孽，娶了這么個喪門星進(jìn)門！
一盤餃子，她就這么糟蹋了！這是要折我的壽啊！”
她哭得捶胸頓足，好像被倒掉的不是餃子，是她的心頭肉。
我一句話都沒說。
我太了解她了。
這場表演，如果我***，她自己都演不下去。
陳陽抱著**，像抱著一個稀世珍寶。
他扭頭看我，眼神里全是失望和憤怒。
“道歉！馬上給媽道歉！”
“我為什么要道歉？”
我問他，聲音平靜得像在問今天天氣怎么樣。
“你……”他被我的平靜噎住了，
“你把媽最想吃的餃子倒了，你還問為什么？
徐靜，你什么時候變成這樣了？這么不可理喻！”
“不可理喻？”我輕輕重復(fù)了一遍這四個字。
我看著他，這個我愛了十年，結(jié)婚七年的男人。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對我辛苦五個小時的體諒，
沒有絲毫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