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子里第十天，我喂完奶出來，滿桌子菜被掃蕩干凈。
婆婆剔著牙說：“誰讓你不早點來，飯桌又不等人。”
老公埋頭玩手機，連頭都沒抬。
小姑子打著飽嗝笑：“嫂子減減肥也好，奶水才不會膩。”
我沒哭，沒鬧。
抱起孩子，挨家挨戶敲鄰居的門。
“大姐，能討口飯吃嗎？家里沒給我留飯。”
整條街都炸了。
半小時后，老公跪在家門口，哭得鼻涕橫流求我回去。
我低頭看他：“這飯，你喂得起嗎？”
01
我從房間出來。
喂完奶，一身汗，腰像斷了。
餐桌上，一片狼藉。
紅燒魚的盤子見了底，只剩一根孤零零的魚頭，眼珠子瞪著天花板。
排骨湯的鍋里，飄著幾點油星。
綠油油的青菜，渣都不剩。
婆婆拿著一根牙簽，慢悠悠地剔著牙縫，發出“嘖嘖”的聲音。
她眼皮都沒抬。
“誰讓你磨磨蹭蹭不早點來。”
“飯菜可不等人。”
我丈夫，**，低頭專注地刷著手機。
屏幕的光照亮他面無表情的臉。
游戲里激烈的廝殺聲，比這個家里的任何聲音都大。
小姑子陳莉打了個長長的飽嗝，癱在椅子上。
她捏著自己肚子上的軟肉，看著我笑。
“嫂子，正好減減肥。”
“你這月子坐的，都快趕上我兩個重了。”
“奶水也清淡點，別太油膩，對我大侄子好。”
我看著他們三個。
胃里空得發慌，一陣陣抽痛。
心里也空了。
像西伯利亞的寒風，呼嘯著刮過，什么都沒留下。
我沒說話。
沒哭。
也沒鬧。
轉身回了房間。
孩子剛剛睡著，小臉紅撲撲的，呼吸均勻。
我俯身，輕輕把他抱起來。
小小的身體，軟軟的一團，帶著溫熱的奶香。
這是我的命。
我用襁褓把他裹好，確保他不會被風吹到。
然后，我抱著他，再次走出房間。
婆婆的牙剔完了，正端起一杯濃茶漱口。
看見我抱著孩子出來，她眉頭一皺。
“又要干什么去？孩子睡得好好的，別折騰他。”
**終于從手機里抬起頭，掃了我一眼。
“外面冷，別抱出去感冒了。”
語氣平淡，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陳莉拿出手機，打開前置攝像頭，開始欣賞自己的美貌。
“嫂子，你可別想不開啊。”
“不就是一頓飯嘛，多大點事。”
“女人，心胸要開闊一點。”
我沒理他們。
一步一步走到門口。
手放在冰冷的門把手上。
“你站住！”
婆婆的聲音尖銳起來。
“你要去哪？把我們家的長孫抱到哪里去！”
她沖過來想搶孩子。
我側身躲開。
冷冷地看著她。
“出去，討口飯吃。”
我的聲音很平靜。
平靜得不像我自己的。
婆婆愣住了。
**愣住了。
陳莉也愣住了。
他們臉上的表情，像是見了鬼。
我沒再看他們。
擰開門鎖，拉開門，走了出去。
外面的風，有點涼。
吹在臉上，卻讓我覺得無比清醒。
我抱著我的孩子，走到對門。
302，住著李阿姨。
社區里有名的熱心腸，也是有名的大喇叭。
我抬起手。
清晰而用力地，敲響了她家的門。
“咚，咚，咚。”
每一下，都像敲在陳家人脆弱的神經上。
我知道，從我敲響這扇門開始，一切都回不去了。
也無需回去。
門里傳來李阿姨的聲音。
“誰啊？”
我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的力氣，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足夠虛弱，足夠可憐。
“李阿姨，是我。”
“曉靜。”
“能……能給我口飯吃嗎？”
“家里，沒給我留飯。”
我的聲音不大。
但在寂靜的樓道里，足夠清晰。
清晰到足以讓301敞開的門里，那一家三口，聽得一清二楚。
我能感覺到他們僵硬的目光，像三把刀，死死地釘在我背上。
沒關系。
很快，盯著他們的，就是整棟樓的目光了。
02
李阿姨家的門“唰”地一下拉開了。
她穿著圍裙，手里還拿著鍋鏟，一股飯菜的香氣撲面而來。
這股味道，讓我的胃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李阿姨看到我，先是愣住。
目光從我蒼白的臉，落到我懷里熟睡的嬰兒身上，最后定格在我單薄的睡衣上。
她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