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爬上龍榻，我哥從五品貶到七品。
第二次，七品貶成九品。
第三次，直接貶到邊疆種地去了。
我坐在宮墻根底下，仰頭大笑。
行，我不救了。
愛咋咋地，我自己還活不好了？
從那天起，我在宮里躺平擺爛，
養花逗鳥，日子過得比誰都舒坦。
皇帝每次路過都要停下來看我一眼。
我裝沒看見。
直到有天深夜，他突然出現在我房門口。
"你就不好奇，為什么你每求一次，朕就貶他一次？"
我懶得搭理他。
他卻自顧自地說了一句話，讓我瞬間睡意全無。
01
圣旨到的時候，我正跪在佛前。
青煙一絲絲斷在空中。
像我哥的仕途。
小太監尖著嗓子在院子里喊：“沈朝雨，接旨。”
我沒動。
我娘瘋了一樣撲進來，扯著我的袖子。
“朝雨，快，快去接旨啊！”
她的聲音發抖，眼里全是血絲和最后的指望。
我慢慢站起來，拍了拍膝蓋的塵土。
“娘，急什么。”
“圣旨而已。”
我爹扶著門框，一夜之間，他的背就佝僂了。
我走出佛堂，跪在院子中央的石板上。
那塊石板，我跪過兩次了。
很熟。
宣旨太監看我的眼神，帶著一點憐憫，又帶著一點看好戲的幸災樂禍。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我耳朵里嗡嗡響。
后面的話，聽不清了。
只抓住幾個字。
“翰林院編修沈青源……”
“德不配位……”
“即日起，發往瓊州，墾荒三年，非詔不得回京。”
瓊州。
大周最南邊的瘴癘之地。
墾荒。
我哥一個文弱書生，提筆的手，要去拿鋤頭。
三年。
能不能活著回來，都看天意。
宣旨太監念完，把明黃的卷軸遞給我。
“沈姑娘，接旨吧。”
我沒接。
我抬頭看他，很認真地問：“公公，這次貶的是什么？”
太監愣住。
我提醒他：“第一次，我哥從正五品翰林學士，貶為從七品國子監博士。第二次，從七品博士，貶成九品驛丞。這次呢？”
太監的臉白了。
“沈、沈姑娘……這圣旨上沒寫品級。”
“哦。”
我懂了。
連品級都沒有了。
直接一擼到底，成了戴罪的流人。
我伸手，接過那卷圣旨。
冰涼的絲綢，壓在手上，很沉。
我娘在我身后，發出一聲凄厲的哭喊，然后直挺挺倒了下去。
“夫人！”
“快請大夫！”
我爹和我家的下人亂成一團。
整個院子，兵荒馬亂。
只有我，跪在原地，一動不動。
然后。
我笑了。
先是低低的笑，肩膀一聳一聳。
接著，笑聲越來越大。
我仰起頭，對著灰蒙蒙的天，放聲大笑。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笑得喘不上氣。
笑得肝腸寸斷。
宣旨的太監嚇得連連后退，像是見了鬼。
“瘋了，沈家這姑娘瘋了……”
他扔下這句話，帶著他的人，屁滾尿流地跑了。
是啊。
瘋了。
為了我哥，我用盡了所有辦法。
求遍了所有能求的人。
最后，我把目光投向了那個坐在龍椅上的男人。
蕭玄。
宮里都說，他不好女色，冷心冷情。
可我是我爹唯一的女兒，沈家最后的**。
我跪在我爹娘面前，我說：“我去。”
我娘抱著我哭，說：“朝雨，爹娘對不起你。”
我爹一夜白頭。
第一次，我穿上最華麗的宮裝，想辦法出現在他的必經之路。
他看見了。
他讓我留下侍寢。
第二天，我哥被貶的消息就傳來了。
我不信邪。
我想，或許是我的方式不對。
或許是他覺得，我求得還不夠誠心。
第二次，我洗盡鉛華，素衣跪在他的御書房外，跪了一天一夜。
他終于開門。
那晚，他比第一次更冷。
我像個沒有生命的木偶。
第二天，我哥第二次被貶。
這一次，我什么花招都沒用。
我買通了敬事房的太監，直接躺在了他的龍榻上。
我用我最后的一點尊嚴和血肉，做最后的賭注。
他來了。
他看著我，眼神里沒有一點溫度。
他說：“沈朝雨，你就這么喜歡作賤自己？”
我閉著眼，不回答。
他扯掉我的衣服。
一夜無話。
然后，就是今天這份圣旨。
三搏一。
滿盤皆輸。
我笑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