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血色訂婚宴
訂婚宴進行到**十分鐘的時候，趙陽從司儀手里接過了話筒。
白露當時正站在舞臺左側的香檳塔旁，手里端著半杯沒喝完的氣泡酒。她今天穿了一件紅色旗袍，顏色很正，是趙陽媽媽上個月親自送來的，說白家姑娘穿紅色最好看。旗袍的領口別著一枚很小的銀針，那是她出門前別上的——不是裝飾，是習慣。行醫十五年，她隨身總帶著一套針。
“各位親朋好友，”趙陽的聲音通過音響擴散到宴會廳的每一個角落，帶著一絲她從未聽過的緊張，“感謝大家今天來參加我和白露的訂婚宴。在儀式正式開始之前，我有一件事必須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清楚。”
白露的手指微微收緊。杯壁上凝了一層薄薄的水珠，順著她的指縫滑下來，冰涼。
趙陽沒有看她。他的手伸向身旁，握住的是另一只手——蘇晴的手。蘇晴今天穿了一件香檳色的禮服，頭發盤得一絲不茍，站在趙陽身側，嘴角掛著一個白露怎么也無法忽略的笑。那個笑她見過很多次——大學四年，蘇晴每次在**前抄了她的筆記又反過來跟別人說“白露只會死讀書”的時候，就是這個笑。
“我和白露的婚約，”趙陽深吸一口氣，從西裝內袋里掏出一份文件舉過頭頂，“今天正式**。”
全場嘩然。趙陽的母親從主桌上站起來，臉色鐵青。白露的母親手里的筷子掉在骨碟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所有人的目光在同一瞬間轉向舞臺左側——那個還端著香檳、穿著**袍、本該是今天最幸福的女人。
白露把香檳杯放在桌上。杯底磕在大理石臺面上，發出一聲很輕的脆響。
“理由呢。”她問。
趙陽沒有說話。說話的是蘇晴。她從趙陽手里接過話筒，從自己的手包里掏出一份對折的A4紙，展開，舉過頭頂。紙上印著一份檢驗報告，抬頭是市中心醫院檢驗科，日期是三天前。
“白露，對不起，這件事我本來想私下跟你說。”蘇晴的聲音通過音響擴散到每一個角落，語氣里帶著一種精心排練過的憐憫，“但趙陽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娶一個隱瞞傳染病的人。這份報告顯示，你的血液里攜帶有新型傳染性病原體，傳染性極強，目前沒有有效的治療方案。白露，你是學醫的，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你不能害人。”
宴會廳里瞬間炸了鍋。坐在前排的親戚們本能地往后靠，像是白露周圍的空氣忽然變成了毒氣。有人捂住了口鼻，有人開始翻包找消毒濕巾，有人低聲罵了一句“難怪她臉色一直那么白”。白露站在原地看著蘇晴手里那份報告，檢驗科主任的簽名她認得——是蘇晴的遠房表舅。
“傳染病？”白露重復了一遍這三個字，嘴角忽然彎了一下。
“你還有臉笑？”蘇晴捂著嘴，這個動作讓她看起來像是在害怕，但她眼底的笑意根本藏不住，“你一個病秧子，不好好治病，還想著嫁人？你別害人了行不行？”
白露沒有看她。她看著趙陽。這個三個月前在相親飯局上說“我第一次見你就知道你是我想娶的人”的男人，此刻正躲在她閨蜜身后，目光閃爍，不敢與她對視。三個月前他追她的時候，每天在她診所樓下等她下班，風雨無阻。她說她是學醫的，平時很忙，他說沒關系他就喜歡獨立的女生。她說她身體不太好——那時候她剛完成一臺十八個小時的換心手術，臉色確實不太好看——他說他會照顧她一輩子。
“趙陽，”她叫他的名字，聲音不大，但滿堂賓客同時安靜了，“你信她？”
趙陽沒有回答。他把頭偏過去，看著宴會廳側面那扇巨大的落地窗。窗簾是金色的，陽光從窗外照進來，把他的側臉映得很亮，額角有一滴汗正沿著太陽穴往下流。然后蘇晴把那份檢驗報告又舉高了一點，聲音里帶著一種正義凜然的顫音：“白露，你走吧。今天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我們不追究你隱瞞病情的事。你主動退婚，白家的彩禮我們也不要了。大家好聚好散。”
白露看著這兩個人——她的未婚夫，她的大學室友。然后她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