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全校最底層
六月的太陽毒得像要把人曬化。
林舟騎著他那輛花了三百塊從學長手里收來的破電動車，車筐里塞了六份外賣，后座保溫箱還摞了八份。汗水順著脖子往下淌，他把車停在男生宿舍樓下，掏出手機核對訂單。
"林舟！***又來送外賣了？"
這個聲音林舟太熟了。陳浩，大三體育特長生，一米八五的個頭，家里有錢有勢，在學校橫著走。身后永遠跟著三四個跟班。
林舟沒抬頭，從保溫箱里往外拿外賣。
陳浩走過來，一把搶過他手里的袋子，"讓我看看，送的什么垃圾？"
"還給我，客戶等著呢。"
"客戶？"陳浩笑了，回頭跟幾個跟班交換眼神，"你們聽見沒，送外賣的管我們叫客戶？"
幾個跟班夸張地笑起來。周圍路過的學生停下來看熱鬧，有人掏出手機拍視頻。
林舟深吸一口氣。他每個月生活費六百，學費靠助學貸款，不跑外賣連飯都吃不起。跟陳浩硬剛沒有任何好處。
陳浩打開袋子看了一眼，里面是杯奶茶。他擰開蓋子，走到林舟面前，手腕一翻，整杯奶茶從林舟頭頂澆下來。
黏糊糊的液體順著頭發滴到衣服上，肩膀到胸口全濕透了。圍觀的人群里發出幾聲壓抑的笑聲。
"爽不爽？"陳浩蹲下來，拍了拍林舟的臉，"以后見你一次潑你一次。一個送外賣的，誰給你的勇氣在校園里晃？"
林舟垂著頭，沒說話。
陳浩站起來，把空杯子扔在林舟腳邊，帶著跟班揚長而去。走了幾步還回頭喊了一嗓子："記住啊，以后你在這個學校，見著我繞道走。"
人群漸漸散了?？礋狒[的人三三兩兩離開，有幾個人還在**，被林舟瞪了一眼才訕訕收起手機。
林舟蹲下來撿起空杯子，扔進旁邊的垃圾桶。奶茶的甜膩味道黏在頭發上，聞起來讓人惡心。
他抬起頭，透過滴著奶茶的劉海，看到了人群邊緣的蘇晚。
?；ㄌK晚，計算機系大二，全校男生的白月光。長發披肩，五官精致得像是上帝閑來無事精雕細琢的作品。她手里拿著本書，臉上沒什么表情，看了林舟一眼，然后收回視線，轉身走了。
那種眼神林舟太熟悉了。不是同情，不是厭惡，不是幸災樂禍，就是純粹的"與我無關"。
就好像路邊有一只螞蟻路過，你看到了，然后繼續走你的路。
林舟站在籃球場的水泥地上，低頭看著自己濕透的衣服。奶茶已經開始發黏了，貼在皮膚上很不舒服。他蹲下來把散落的外賣重新撿起來，幸好其他幾份沒被波及。
褲兜里的手機突然震了兩下。
他掏出手機。屏幕被奶茶濺了幾滴，他用衣服下擺擦干凈。上面彈出一個系統通知，來源是小象外賣商家版。
"檢測到安全漏洞，已自動登錄***賬號。賬號ID：admin_super。"
林舟盯著屏幕，眨了眨眼，以為是奶茶滴進眼睛看花了。
他把屏幕湊近看了看，每個字都清晰得不能再清晰。***賬號。admin_super。小象外賣，全校最大的外賣配送平臺，覆蓋整個大學城的餐飲配送網絡。
林舟手指懸在屏幕上方，猶豫了大概三秒。然后他想起陳浩剛才拍他臉的那只手，想起圍觀人群忍笑的表情，想起蘇晚那個與我無關的眼神。
他點了進去。
**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數據。所有在平臺注冊的學生信息、消費記錄、訂單詳情、配送地址、支付流水，毫無遮攔地擺在眼前。
全校兩萬多學生的外賣訂單，全在這了。
林舟心跳得很快，手指發抖。他快速翻了幾頁，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陳浩。點進去，訂單列表彈出來，最近的一條是兩天前的。
購買商品：曲阜師范大學物理系期末重點匯總.docx。支付金額：199元。賣家備注：**，老客戶了，考完確認收貨即可。
林舟盯著這幾行字，慢慢笑了出來。
物理系年級前十的校霸，成績原來是外賣平臺上買來的。
他把手機揣回兜里，騎上電動車。奶茶還黏在頭發上，但他完全不覺得難受了。
這個**里還藏著多少秘密，他今晚得好好看看。
電動車穿過校園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