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昭昭流落鄉野受了十八年的苦，你把太子妃的婚事讓給她補償，也是應當的。”
侯府嫡兄顧晏清站在我面前，滿臉大義凜然。
侯爺爹也跟著勸：“你占了昭昭十八年的榮華，做人不能沒良心，趕緊把庚帖交出來。”
看著面前這對父子，我差點笑出聲。
他們以為找回來的真千金，是跟我抱錯的？
可惜啊，我早就查過八字了。昭昭今年十八歲，而我才十六。
真正*占鵲巢的假貨，明明是眼前這個道貌岸然的侯府世子！
我是安遠侯府嫡女。
府里忽然接回個姑娘，說她才是侯府真千金。
父親當場紅了眼，兄長也一臉心疼。
他轉頭就把太子妃的庚帖推到我面前：“妹妹，昭昭流落鄉野十八年，你把婚事讓給她，也是應當的。”
我看著他那副大義凜然的樣子，差點笑出聲。
“讓婚事？”
“對。”顧晏清抬著下巴，“你占了昭昭十八年的榮華，總要還她一樣。”
我反手把庚帖按住：“你急什么？”
顧晏清臉色一沉：“顧明棠，你別不識好歹。”
我抬頭看他：“真要還，也輪不到我還。”
滿屋子的人都看向我。
我拿起茶盞，慢慢喝了一口。
“昭昭十八歲，我十六歲。”
“你說，侯府當年被換走的孩子，到底是誰？”
我娘去得早。
安遠侯顧崇山續弦未娶，外頭人人夸他情深義重，府里卻都知道，他滿心滿眼只有顧晏清這個世子。
我七歲學著看賬，九歲接手莊子，十三歲替侯府填上虧空。
顧晏清只會斗雞走馬，父親還說他天性疏闊，將來能成大器。
我不愛聽這話。
一個人連自己院里的銀子都算不清，還成什么大器，成個笑話倒是快。
那日，侯府門前來了一輛破舊驢車。
車上下來一個姑娘，穿著洗得發白的青布裙，頭上梳著側髻，臉同父親年輕時畫像有七分像。
門房嚇得連滾帶爬進來報信。
“侯爺，外頭有位姑娘，說她叫顧昭昭。”
父親手里的茶盞落在地上，碎了。
顧晏清先站起來，眼睛亮得嚇人：“帶進來。”
顧昭昭進門時，膝蓋上還有泥。
她看見父親，直接跪下：“爹。”
父親扶她的手停在半空。
顧晏清搶先把人扶住：“妹妹，別跪，你受苦了。”
我坐在一旁，看著他那只扶人的手。
平日里他嫌我管賬時沾了墨，都要罵我粗笨，今日倒是不嫌一個陌生姑娘衣上有泥了。
顧昭昭哭著說，她從小被養在青柳村，養父母打她罵她，逼她嫁給病秧子沖喜。
養母臨死前說漏嘴，說當年安遠侯夫人生孩子時，穩婆被買通，***孩子換了。
父親聽得臉色發青。
顧晏清拍著桌子罵：“大膽刁奴，竟敢換侯府血脈。”
我問：“那穩婆呢？”
顧昭昭低頭：“死了。”
“誰買通的？”
“我養母說，是府里一位姓錢的媽媽。”
錢媽媽也死了，三年前掉進荷花池，撈上來時人都泡白了。
死人的嘴最好用。
想讓她說什么，她都能說。
父親叫人端來清水。
顧昭昭咬破手指，血滴進碗里。
父親也滴了一滴。
兩滴血很快融在一起。
顧晏清當場笑了，笑聲里帶著一股終于逮著我的痛快。
“父親，昭昭才是咱們侯府嫡女。”
父親眼圈發紅，看顧昭昭像看失而復得的寶貝。
顧昭昭怯生生地看我：“妹妹，我不是來搶你的。”
顧晏清馬上接話：“你不用怕她。她占了你的身份十六年，錦衣玉食，奴仆成群，本就欠你。”
滿屋子的人轉頭看我。
老嬤嬤把頭低下。
丫鬟春桃咬著牙，手去扯帕子。
我把賬冊合上。
“說完了？”
顧晏清皺眉：“你這是什么態度？”
我說：“聽你們審我，我還得擺香案謝恩？”
父親沉聲道：“明棠，昭昭在外吃了十八年苦，你該讓著她。”
我點頭：“可以。”
顧晏清眼里剛露出得意，我又問：“怎么讓？”
父親頓了頓：“東院給昭昭住，你搬去西跨院。你手里管家的鑰匙，也先交出來。”
顧晏清馬上把一只紅封推到我面前。
“還有這個。”
那里面裝的是太子府送來的庚帖。
顧晏清盯著我：“昭昭流落鄉野受了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