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我們離婚。"
林遠的聲音不大，但在這間坐滿了公司中高層的宴會廳里，清晰得像一顆**，瞬間炸開了所有人臉上的笑容。
今天是他升職的日子。從區域經理到副總監，他花了五年。
公司上上下下近百號人坐在這里吃席，圓桌鋪著酒紅色的桌布，水晶燈亮得晃眼。這是他人生中最風光的一個晚上。
全場安靜了。
坐在主桌的幾位高管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林遠的直屬領導趙總眉頭微皺了起來。
我看著他。他穿著一身新買的深藍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臉上是我從未見過的決絕和厭惡。
他身邊站著一個女人，一襲紅色連衣裙，妝容精致，一只手輕輕搭在他的手臂上。
是江瑤。
他的大學初戀。他口中那個"一輩子都忘不了的白月光"。我認識她，在他手機的聊天記錄里認識了三年。
"初語你胡說什么呢"這種話沒有人替我說。在場的人要么是他的同事，要么是他的上司。沒有人認識我，一個全職太，一個連正式工作都沒有的家庭主婦。
林遠沒有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他從西裝內袋里掏出一個牛皮信封，抽出幾張照片，"啪"地摔在我面前的桌上。
"蘇念，你自己看看你干的好事。"
照片上是我和一個男人在酒店門口的合影。角度曖昧，那個男人的手搭在我腰上。
我不認識那個男人。
但照片上的人穿著我的衣服，背著我的包，側臉的輪廓和我一模一樣。
"各位，"林遠轉身面對全場，聲音里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和悲痛，"本來今天是我人生中最高興的日子。但我不想再裝了。我的妻子，在我拼命工作養家的時候，背著我和別的男人在一起。"
他的眼眶微泛紅，聲音哽咽。
"我陪她走過最難的日子，我把工資卡交給她，我以為我們會一直走下去。可她就是這么回報我的。"
全場嘩然。
不對。全場嘩然這種話只能說一次。我重新看了看周圍人的臉。趙總放下了酒杯，表情復雜。坐在角落的幾個年輕員工竊竊私語，有人已經舉起手機在拍。坐在我左手邊的一個女人往旁邊挪了挪椅子，好像我身上有什么臟東西會傳染。
江瑤適時地擠出幾滴眼淚，扯住林遠的袖子。
"遠哥，別說了，你還病著，別氣壞了身體。"
她的聲音又輕又軟，像一根絲線，不動聲色地把自己纏在林遠身上。
"今天是你的大好日子，別讓這種事毀了。"
這種事。
她嘴里的"這種事"，是我。
我看著那幾張照片。合成痕跡很明顯，光影不對，我左手的陰影方向和**里路燈的位置矛盾。但這不是一個適合討論光影的場合。
這里沒有一個人會幫我分析照片的真偽。
他們只會記住：林遠的老婆**了。那個連名字都叫不上來的黃臉婆，背叛了這個剛升職的優秀男人。
"陳望野，你什么意思？你就這么走了？"
這句話沒有人說。這不是那個故事。
在這個故事里，沒有人問我要不要解釋。
林遠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這是離婚協議。房子歸我，車歸我，存款我不要你的，但你也別想分我一分錢。凈身出戶，簽字。"
我低頭看著那份協議。****，打印得整齊齊，甚至貼心地幫我把簽名的位置用鉛筆畫了個圈。
這份協議不是今天臨時打印的。紙張邊角有折痕，他提前準備了很久。
今天不是突然發難。今天是他策劃了很久的"解脫儀式"。升職宴加休妻宴，一石二鳥。
我抬起頭，看著林遠。
他正等著我的反應。他在等我哭，等我鬧，等我歇斯底里地質問，好讓全場所有人都看到一個潑婦的丑態，好讓他顯得更加無辜可憐。
我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筆呢？"我問。
林遠愣了一下。
"你說什么？"
"我說筆。簽字要用筆。"
他顯然沒料到我會這么平靜。他身邊的江瑤也微一怔，搭在他胳膊上的手緊了緊。
"你，你想好了？"林遠很快恢復了那副悲情丈夫的面具，"蘇念，我不逼你。你回去想幾天也行。但這些照片，我是要給大家一個交代的。"
"不用想了。"
我拿起桌上一支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