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謝行舟和離五年后，我重回上京。
長公主府的芍藥宴上，我被幾名貴女按在廊下，說我偷了秦家姑**赤金鈴。
謝行舟替我解了圍。
我看著滾到他靴邊的舊銅鈴，只說：“算了，不必罰。”
他盯著我看了許久，像是頭一回認得我。
“孟昭寧，你如今倒會低頭了。”
“若在外頭過得艱難，隨我回靖安侯府。”
“阿綺心善，不會容不下你。只是正妻之位已有人坐著，你回來，也只能住西偏院。”
我笑了笑。
“侯爺的西偏院，留給怕冷的人吧。”
我五年前從那里走出來時，雪沒過膝，懷里只抱著一只藥箱。
那只藥箱里裝著我母親留下的半卷脈案，也裝著謝家三代人的命。
他不知道。
我也沒打算讓他知道。
廊下風冷，銅鈴在青磚上輕輕晃了一下，啞聲響起。
謝行舟彎腰拾起那只鈴，眉頭壓低。
“這不是阿綺的赤金鈴。”
秦若綺扶著丫鬟從花廳出來，身上披著雪狐裘，發間一支金步搖晃得輕巧。
她看見我，先看謝行舟手里的鈴，再看我的衣袖，笑意溫軟。
“原來是姐姐。”
她喊得親熱，周圍人立刻安靜下來。
五年前，謝行舟為娶她，與我和離。上京人人都知道，靖安侯府原配孟氏性烈善妒，撕毀侯爺救命婚約，害秦家孤女無名無分多年。后來孟氏被逐出京，秦若綺名正言順進了侯府，成了人人夸贊的賢夫人。
我站在廊下，衣擺沾著城外泥水，袖口還留著藥草汁。與她一身錦繡相比，確實不像來赴宴的賓客。
秦若綺走到謝行舟身邊，聲音不高，剛好夠眾人聽見。
“姐姐離京多年，想來日子不寬裕。若真喜歡鈴鐺，我庫里還有幾只舊的，回頭讓人送去便是。何必在長公主府惹出誤會？”
秦家姑娘秦嫣立刻接話：“姑母就是太善良。她手腳不干凈，你還顧著舊情。”
另一個穿杏色裙的貴女捂著帕子笑：“聽說孟氏當年連嫁妝都帶不出侯府，如今怕是連個像樣首飾都沒有。”
“侯爺方才還護她，莫不是念著舊人可憐？”
謝行舟將銅鈴遞給身后侍衛，聲音沉了幾分。
“夠了。她畢竟曾入過侯府，不許口出惡言。”
這話像一把好看的傘，遮的不是雨，是刀。
秦若綺輕輕扯他袖子。
“夫君，我沒有怪姐姐。只是今日芍藥宴請的都是貴客，太后娘娘也會差人來取藥膳方子。若鬧大了，姐姐以后在京中更難立足。”
謝行舟看向我。
“你聽見了？阿綺處處替你著想。孟昭寧，認個錯，此事便過去。”
我問：“認什么錯？”
秦嫣冷笑：“認你眼皮淺，偷鈴不成還裝清高。”
我看著她腰間垂著的赤金鈴，鈴口內側有一道細黑線。那不是金匠的刻痕，是毒藥浸過后留下的腐斑。
長公主府今日設宴，名義賞花，實則為宮中選一張安神藥膳方。太后夜不能寐，宮中太醫束手，誰的方子被選中，便能得宮中青眼。
秦若綺這五年在上京經營賢名，靠的正是謝家藏下的那半卷孟氏脈案。她以為我不知道。
我把視線從鈴上收回。
“我沒有偷。”
秦若綺嘆了口氣：“姐姐還是這個脾氣。夫君，你勸勸她吧。她在外五年，許是不知京中規矩。今日若驚動長公主，誰也護不住。”
謝行舟皺眉：“孟昭寧，道歉。”
“我若不呢？”
他眼中多了幾分不耐。
“你別逼我當眾下你的臉。阿綺的鈴價值百金，你賠不起。我替你賠，你給她行個禮。”
他從袖中取出一張銀票，遞到我面前。
“五百兩，夠你在城中賃屋，也夠你買幾身像樣衣裳。拿著，別再丟人。”
廊下有人低低笑出聲。
“侯爺仁厚，換作旁人，早把她送官了。”
“下堂婦還能得五百兩，真是祖墳冒青煙。”
我沒接。
我的丫鬟青梔從人群外擠進來，懷里抱著一只黑漆藥箱，臉上還有被推搡出的紅印。
“姑娘，藥箱沒丟。”
秦嫣眼尖，指著藥箱道：“誰知道鈴是不是藏在箱里？打開。”
青梔把藥箱抱緊：“這是我家姑娘行醫吃飯的家什，豈能隨便翻？”
秦若綺像受了驚：“姐姐這些年竟做了游醫？難怪衣衫如此。”
她這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