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退通知書輕飄飄地落在鍵盤上，我的手指一動不動。玻璃墻外，我的丈夫正摟著新來的美女合伙人，接受全公司的歡呼。
“沈星，你技術過時了，趁早拿著這十萬補償金滾蛋，別耽誤公司上市。”丈夫的聲音冷得像冰。
我看著他手里那份即將發布的、由我熬了無數個日夜寫出的核心代碼，忽然笑了。我痛快地簽了字，轉身離開。他以為拔掉了我這顆眼中釘就能高枕無憂，卻不知道，他最想巴結的那位千億投資大鱷，其實是我親舅舅。
董事會投票開除我研發總監職務，我接受。董事長笑著問新品核心程序進展。我平靜說，昨天已用我個人名義封存了。
發布廳**，幾十塊屏幕亮得刺眼。
九位董事圍坐在長桌兩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桌首那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身上。他面前的投票結果剛剛公布，贊成**我職務的票數，八票。
唯一那張反對票，是我自己投的。
董事長兼我丈夫陸沉舟靠在椅背上，手指敲著桌沿，臉上帶著一點勝券在握的笑。他三十五歲，靠我熬出來的第一款產品翻了身，如今在鏡頭前被叫一聲青年企業家，連看我的眼神都學會了居高臨下。
“沈星，結果已經很明顯了。”陸沉舟的聲音不高，足夠讓**所有人聽見，“公司要走向更大的市場，研發總監這個位置，需要更年輕、更懂表達的人。你懷孕七個月，精力跟不上，應該能理解吧？”
坐在他對面的我抬起頭。
我沒有吵，只把手里的筆蓋上筆帽。那支筆是三年前公司第一筆大單簽下時，他親手送我的，筆帽上還刻著一句話，沈星，舟星永不分。
“我接受。”
三個字，平靜得像在說一杯水涼了。
董事們互相看了看，有人松了口氣，有人把笑藏進茶杯里。坐在陸沉舟身邊的許知意低頭整理裙擺，腕上的鉆石手鏈晃得人眼疼。
那是我上個月丟的手鏈。
陸沉舟拿起辭退通知，推到我面前。
“沈星果然識大體。”他放下手，話鋒一轉，“對了，星河一號的核心程序，發布會十分鐘后開始，我記得最后一版一直是你在管。”
這個問題來得突然。
**的聲音一下低了下去。誰都知道星河一號是公司救命的產品，我為它在辦公室睡了三個月，孕檢都只去過兩次。上周程序還在出錯，是我連夜改完，才趕上今天發布。
這個節骨眼上提這件事，意思再明顯不過。
他要我交出來。
我看著陸沉舟，笑了一下。
“董事長說的是星河一號？”我把手放在桌面上，“那個程序啊，昨天已經用我個人名義封存了。”
會議桌邊所有人都停了動作。
陸沉舟臉上的笑僵了一寸。他扶住桌沿，像是沒聽清：“你說什么？”
“我說，”我一字一句，“星河一號最后一版核心程序，昨天下午三點，我已經用個人名義做了封存。原始記錄，修改記錄，署名記錄，全部在我名下。今天發布會如果用它，需要我簽字。”
許知意手里的文件夾啪地掉在地上。
沒人去撿。
陸沉舟盯著我，嗓音壓低：“沈星，你別拿這種事開玩笑。”
“我沒開玩笑。”我站起來，把辭退通知翻到最后一頁，“既然公司認為我不適合做研發總監，那我保管的東西，也該按規矩交接。”
我簽下自己的名字。
沈星。
兩個字落在紙上，像一把刀扎進陸沉舟臉上那層體面里。
許知意彎腰撿文件，裙擺掃過我的鞋尖。她抬頭看我，笑得很甜。
“沈姐，你別這樣。今天那么多鏡頭，陸總準備了這么久，你是他妻子，該為他想想。”
我看著她腕上的手鏈。
“偷來的東西戴久了，你真當是自己的了？”
許知意的臉一下白了。
陸沉舟猛地拍桌：“沈星！”
我把筆放回桌上。
“叫我做什么？開除我的人是你，要我簽字的人也是你。現在我簽了，你又不高興？”
旁邊的運營總監趙凱趕緊站出來：“沈總，今天真不能鬧。外面媒體都到了，直播已經預熱了，幾百萬用戶等著看。”
我看他一眼。
“趙凱，星河一號測試崩了三次，是誰在凌晨兩點把你從崩潰邊上撈回來？”
趙凱張了張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