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前一天，實習生送來一只粽子。
我咬了一口，手指停住。
糯米里有陳皮，蛋黃被壓碎，最里面藏著半顆蜜棗。
那是我妻子哄我七年的配方。
她說過，這味道只給我。

端午前一天，公司茶水間飄著粽葉味，蒸汽貼在玻璃上，水珠順著窗縫往下滾。
我剛開完季度會，秘書把一只青綠色的粽子放到我桌上，棉線打了個蝴蝶結，旁邊貼著便利簽。
「裴總，市場部實習生許澈送的，說是提前祝您端午安康。」
我盯著那個蝴蝶結看了兩秒，指尖碰上棉線，粗糙的纖維刮過指腹。
我問：「哪個許澈？」
秘書翻了下平板，「上個月入職，市場部總監沈梔親自簽的實習審批。」
沈梔，我妻子。
我沒有拆穿這點，只點頭，「放著吧。」
會議室里的人還沒散盡，隔著磨砂玻璃，能看見市場部的人在外面說笑，許澈站在人群邊上，白襯衫，手腕上戴著一根紅繩，正低頭給誰發消息。
我拆開粽葉，熱氣撲上來，糯米黏在葉脈上，帶著陳皮的苦香。
第一口下去，我舌尖碰到咸蛋黃，蛋黃被壓得細碎，混在糯米里，油脂順著齒縫滑開。
第二口，我咬到蜜棗。
半顆。
刀口斜切，邊緣平整。
我右手握著粽子，左手摸到桌角的瓷杯，杯壁冰涼。
七年前，我胃不好，沈梔學包粽子，第一次把整顆蜜棗塞進去，我咬一口差點噎住。
她坐在廚房地上，手上全是糯米，笑得直拍膝蓋。
后來她改成半顆蜜棗，陳皮泡三遍水，蛋黃碾碎，糯米少放鹽。
她把這個配方寫在便簽上，貼進我們婚房的櫥柜里，低頭親我的手背，說：「裴聿，這味道只給你。」
我把剩下半只粽子放回瓷盤，抽紙擦了擦手。
秘書還站在門口，「裴總，不合口味嗎？」
我抬眼，「把許澈的入職資料發我，順便讓行政把市場部茶水間和地下**近一個月監控調出來，理由寫內部管理審計。」
秘書頓了一下，「現在嗎？」
「現在。」
她轉身要走，我又叫住她，「別驚動沈總監。」
秘書的手停在門把上，回頭看我。
我把瓷盤推遠，「還有，通知法務，下午四點到我辦公室。」
門關上后，辦公室安靜下來，空調風口吐著冷風，粽葉香還黏在空氣里。
手機震了一下。
沈梔發來消息。
「老公，今晚早點回家，我給你包了端午粽。」
我看著那行字，拇指懸在屏幕上。
想回一個好，指腹卻停住。
幾秒后，我敲下：「好。」
沈梔，你最好別把我當傻子。
屏幕暗下去，映出我的臉，眼底沒有動靜。
四點整，法務總監韓序進來，把門反鎖。
「裴總，出事了？」
我把那只粽子推到他面前。
「查婚內財產轉移，查關聯交易，查市場部所有外包合同。」
韓序低頭看粽子，眉頭皺起，「和沈總監有關？」
我沒回答，只把許澈的入職資料點開。
家庭**普通，本科畢業一年，上一份工作試用期沒過，入職評分卻是A，審批人沈梔，備注寫著：溝通能力強，可重點培養。
我往下滑，看到緊急***一欄。
沈梔。
關系：姐姐。
我盯著那兩個字，胸口被什么東西頂了一下，不疼，但堵得發硬。
韓序低聲說：「裴總，需要我按離婚訴訟方向準備嗎？」
我拿起鋼筆，筆尖壓在紙面上，墨水暈開一小團。
「不急。」
我抬頭，看向磨砂玻璃外那個年輕男人的背影。
「先追兇。」

晚上七點，我回到家。
門一開，粽葉、艾草和肉湯的味道擠出來，玄關燈是暖黃的，沈梔穿著圍裙，頭發用木簪挽起，手里還沾著糯米。
她看見我，笑著走來，「回來啦，洗手吃飯。」
我低頭換鞋，余光掃過鞋柜。
男士拖鞋多了一雙，深灰色，鞋底還干凈。
沈梔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手指在圍裙上蹭了蹭，「物業師傅下午來修廚房燈，我隨手拿給他的。」
我嗯了一聲，把公文包放下。
她想接過去，手伸到一半又收回，轉身進廚房，「今天我包了你愛吃的陳皮蛋黃粽。」
水聲嘩啦，鍋蓋被掀開，熱氣沖上抽油煙機，發出細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