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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淺懷深
三年沒見的穆深,突然出現在超市里。
他打翻我買的臨期粽子,將我回了老宅。
看中別墅門前的艾條菖蒲。
我突然想起,我被送到穆家的那天,也是端午節。
但那時,穆家住在棚戶區。
現在一切都變了。
人也一樣。
我再張口,語氣已經變得很平靜了。
“穆總是什么意思,看老朋友落難,想給我介紹一份女傭的工作?”
大門從里面打開。
身材高挑的女人,牽著一個孩子走了出來。
“阿深,這是你的**?”
我抓緊安全帶,指尖都在泛白。
他帶我來,就是為了讓別人羞辱我。
穆深頓了頓,拉開了車門。
“這是我妹妹,回家過節。”
.........
安娜熱情地拉著我的手,用不熟練的中文說:“原來你就是深的妹妹?”
瞬間,一股酸澀感涌入我的鼻腔,直到眉心。
原來他這么恨我,恨到不愿再提起我。
看著穆深摟著妻兒的身影,心疼到快要窒息。
我換上玄關處放著的一次性拖鞋。
早就物是人非。
那個養了我十五年的女人從廚房出來。
看到我的瞬間,紅了眼眶。
喊了十年的“媽媽”到了嘴邊,卻成了:“珮姨。”
她表情驟變,笑意褪去。
一直漠視我的穆深也瞬間看向我。
臉色黑沉得可怕。
珮姨緊緊抱著我:“淺淺,回來就好……”
“別怪媽。”
如果是三年前,我會毫不猶豫靠在她懷里撒嬌。
可現在她擁抱我時,我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只剩尷尬。
看著她蒼老的樣子,回想起我離開穆家前一天。
她跪在我面前,哭得撕心裂肺,拉過我的手:“淺淺,媽求你,你離開穆深吧……”
“讓他安心去**。”
之后,我連夜離開穆家,整整三年。
端午節前兩天,接到從京市打來的電話。
蒼老的聲音傳來時,我嗓子哽咽得生疼。
“淺淺,穆深回來了。”
“媽,也想你了。”
“以前的都讓它過去吧。”
我坐了三十幾個小時火車硬座,從南方到北方。
讓一切都過去的前提了,穆深結了婚,我們再無可能。
我拘謹地坐在沙發上,環顧四周。
飯桌上,全是安娜愛吃的。
一向不擅長廚藝的珮姨,如今卻親自下廚。
她很滿意這個媳婦兒。
穆深貼心的給安娜夾菜,剝蝦殼。
他一直都很會照顧人,只是那個人不再是我。
我埋著頭,吃著碗里的菜,如同嚼蠟。
這時,碗里夾過來一個粽子。
“謝謝,珮姨。”
穆深臉色沉下來。
“你這孩子,跟媽客氣什么。”
“多吃點,看你瘦的。”
我尷尬一笑,沒再說話。
我也想多吃,但不管吃多少還是會吐出來。
打開粽子,卻看到里面的餡料是咸鴨蛋。
小時候因為咸鴨蛋差點噎死,當時珮姨愧疚得難過了很久。
之后飯桌上再也沒出現過。
那時,她很疼愛我,把我當成自己的親生女兒。
一切都恍如隔世。
寶寶鬧覺,穆深小心翼翼把寶寶放進嬰兒床,細細攏好被褥,起身隨手將桌上奶瓶刷洗干凈。
這時,我才有了實感。
穆深已經是別人的丈夫,別人的父親。
看他這么幸福我應該高興的,但胸口還是堵得慌。
飯后,珮姨在穆叔遺像前掛上艾條菖蒲。
看著遺像,似乎在提醒著我,我和穆深之間隔著一條人命。
除了做兄妹,再無其他可能。
我主動收拾餐桌上的碗筷。
突然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接過。
習慣是件很可怕的事。
以前家里很窮,穆深都不曾讓我干一點家務。
他的視線落到我長滿繭子的雙手上,喉結滾動。
“穆淺,你后悔嗎?”
后悔拋棄他這支潛力股,把日子過得這么慘。
回想起這三年,心口憋悶酸澀,氣血翻涌間。
一股帶著血腥味的暖流從我鼻腔流出。
大腦一片眩暈,身體無意識朝后倒下去。
穆深神情慌亂,聲音發顫:“淺淺,你怎么了?”
他下意識抱住我,眼眶泛紅。
這時,我這才從他身上看到以前的影子。
所有的偽裝都在這時破碎。
“穆深,我……”
我病得很嚴重,不知道還能活多久。
話沒說完,珮姨的聲音就從客廳傳來。
“淺淺,端午節過后,我就跟著穆深去**定居。”
“應該再也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