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名女公交車司機。

這天開車等紅燈的時候，手機上突然傳來刺耳的警報聲。

我慌忙聽手機。

抑郁癥的女兒去北疆旅行，我放心不下給她手機裝了**警報器。

手機里傳出的聲音太小，我顧不上規定把手機連上公交車的車載廣播。

下一秒，女兒的嘶吼聲從公交車廣播里傳出：

“你的卡怎么用不了？是不是又去賭了！”

女婿汪浩語氣滿是厭煩，“能不能別鬧？”

“出來散心，你非要找不痛快？”

“我找不痛快?”

女兒聲音發抖，“你答應我不會再賭的。”

“你這是第幾次了！”

“閉嘴！”汪浩厲聲呵斥。

“再吵我把你扔在這荒山里！”

我的心口猛地一沉。

聽筒里瞬間響起拉扯。

爭搶，碰撞的聲音。

“你威脅我。”

“我看透你了！你帶我來北疆根本不是散心。”

“你是來躲債的！”

“啊你干什么?手機還給我！”

“啪！”

一聲清脆的響。

接著是死一般的安靜。

我一個急剎車，渾身冒冷汗。

我的女兒，出事了……

……

……

“對不起，對不起大家。”

我聲音顫抖著向乘客致歉，并打開了車門。

“大家換一輛車吧。”

“我，我開不了了。”

我拿出手機要撥女婿的電話，幾次拿起又幾次掉落，手抖得厲害。

“師傅你冷靜點，沒事的。”

“現在是法治社會，你女婿不敢怎么樣的。”

“小夫妻吵架，馬上就好，你不要太慌。”

“……”

現在的人都是很好的，大部分乘客陸續下車，并沒有說我什么。

有的還安慰我一下。

卻有幾人還安穩地坐在車上，用擔憂的目光看著我。

我擠出難看的笑容回應，深呼吸幾下后終于撥通了女婿的電話。

鈴聲響到最后一刻，他接了。

“媽，”

他的聲音短促，但還算平穩。

這一聲“媽”是直接在車載廣播里響起的。

匆忙之下，我忘了斷開連接。

這個時候也顧不上那么多了。

“這邊信號特別差，您有事嗎？”

我壓著翻涌的情緒，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

“沒事，媽就是擔心你們。”

“汪浩，你們現在到賓館了嗎？”

女婿語氣平淡，“媽，我們到賓館了。”

“具體哪個賓館？”

“您別擔心，我們準備休息了。”

我不放心地問：“小婷呢，她還好嗎？”

“我要跟她說話。”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她情緒不好，剛才鬧脾氣摔了手機，現在睡著了。”

“媽，小婷的病你知道的，可能是一路坐車太累了。”

“我們信號不好，我先掛了啊，媽。”

“別總打電話，免得她又激動。”

不等我回應，電話直接掛斷。

我心里的不安像潮水一樣漫上來，一時趴在方向盤上動彈不得。

我女兒小婷，重度抑郁大半年。

女婿汪浩說帶我女兒和**去北疆自駕旅行。

散心療愈情緒。

我擔心小婷的身體，在他們出發前。

把隱形***塞進我女兒的手機內側。

***同時還是警報器，連接著女兒的手環，一旦她身體出了問題會發出警報。

本來只是以防萬一的措施，真的起了作用。

我不求別的，只是想知道女兒是否平安。

“沒事的，一定沒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