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去北荒聯姻后,三個獸夫悔瘋了
全族都知道,我是被三個獸夫寵壞的雌性。
挑食,怕冷,愛漂亮,走兩步都要人抱。
因為我知道,不管我怎么鬧,青曜、赤凜、風朔都會哄我。
直到部落里來了一個外來雌性。
她會溫柔能干,還能獨自養活一窩幼崽。
比起我的嬌氣,她什么都會。
漸漸地,第一個獸夫開始皺眉看我:
“你什么時候才能懂點事?”
第二個獸夫也在爭吵后摔門離開:
“你除了會使性子,還會什么?”
最后,我看向唯一還留在我身邊的風朔,紅著眼問:
“你也覺得我不好嗎?”
他抱住我,低聲哄我:
“別多想,我永遠不會離開你。”
可當天夜里,我親眼看見他變回獸形,伏在那個外來雌性腳邊,尾巴輕輕搖著,求她摸摸自己的耳朵。
那一刻我才明白。
他們的偏愛,早就給了別人。
我轉身就去了族長家。
“阿父,下個月和北荒聯姻的人選,換成我吧。”
......
我是在后半夜去找族長的。
站在他面前時,我手還在抖,聲音卻很穩。
“下個月和北荒聯姻的人,換成我吧。”
族長愣了很久,猛地站起來。
“你說什么?”
我抬頭看著他,又重復了一遍。
“我要去北荒。”
他臉色瞬間沉了。
“胡鬧!北荒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嗎?”
我當然知道。
北荒最冷,最苦,也最遠。
更重要的是,北荒不接受共享獸夫。
嫁過去,就得把從前的一切都斷干凈。
所以這些年,部落里沒有一個雌性愿意去。
以前我也不愿意。
我怕冷,怕苦,怕一個人睡。
冬天少一塊暖石都要鬧脾氣,走兩步路都要人抱。
全族都知道,我是被三個獸夫寵壞的雌性。
所以族長看著我,眼里全是震驚。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你這樣的性子,去北荒是拿命去賭!”
我掐緊掌心,聲音發啞。
“可留在這里,我已經更難堪了。”
族長的臉色一頓。
他太了解我了。
從前我受了委屈,會哭,會鬧,會撲到他面前讓他替我做主。
哪怕只是獸夫回來晚了,我都要紅著眼問一句,他們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可今天我沒有哭。
我只是站在這里,說我要走。
他皺起眉:“是不是他們又做了什么?”
他說著就要往外走。
“我現在就把人叫來。”
我立刻攔住他。
“別去。”
“阿妤,讓開。”
“我說別去!”
我聲音抬高,連自己都愣了一下。
族長停住,盯著我。
我攥著他的衣袖,指尖發白,過了很久才慢慢松開。
“以前每次鬧到你這里,他們都會來哄我。”
“抱一抱我,說幾句軟話,事情就過去了。”
“可我現在忽然覺得,沒意思了。”
這幾天,部落里說什么的都有。
說我嬌氣,挑食,怕臟怕累,離了獸夫連火都生不起來。
說外來那個雌性才是真正會過日子的。
她溫柔,能干,會種吃的,也會照顧一窩幼崽。
比起她,我像個只會被寵著的廢物。
我原本不信。
我總覺得,只要青曜、赤凜和風朔還站在我這邊,別人說什么都不重要。
可最先變的,就是他們。
一個開始皺眉看我。
一個在爭吵后摔門離開。
最后那個抱著我說永遠不會離開我的人,也在夜里變回獸形,伏在別人腳邊,求她摸摸自己的耳朵。
我說不出口。
只覺得那一幕像刀一樣,卡在喉嚨里。
族長看著我,怒氣一點點散了,眼神也沉了下來。
“聯姻不是鬧脾氣。”
“北荒那邊冬季漫長,日子難熬。你過去,沒人會像現在這樣哄著你。”
我點頭。
“我知道。”
“可我不想再等別人來哄我了。”
這句話說出來時,我心口忽然輕了一點。
像壓了很久的一塊石頭,終于松了松。
族長沉默很久,最終還是坐了回去。
“我給你三天。”
“三天后,你還堅持,我親自改名單,送你去北荒。”
我低低應了一聲。
“好。”
從族長那里出來時,風朔正站在外面等我。
看見我出來,他像從前一樣朝我伸手。
“怎么這么久?手都凍了吧,過來,我送你回去。”
我側身避開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明顯愣了一下。
“阿妤?”
他跟上來,聲音放得很輕。
“怎么了?是不是誰又在你面前亂說什么了?”
我沒理他,繼續往前走。
風朔追了兩步。
“你要是不高興,就沖我發火。”
“別憋著,聽話。”
聽話。
我腳步一頓,回頭看他。
月光很亮,把他耳后那一點草屑照得清清楚楚。
那種藥草,只有外來雌性住處門口才有。
我盯著那點草屑,胸口一點點發空。
“你剛才去哪了?”
風朔頓了頓,眼神很快避開。
“夜里冷,先回去再說。”
我沒動。
“我問你,剛才去哪了。”
他伸手想來拉我。
“你手涼,我先帶你回去——”
我猛地抽開手。
腦子里全是那一幕。
夜色里,他伏在那個女人腳邊,尾巴輕輕搖著,順從又討好。
和白天抱著我說永遠不會離開的人,像是兩個樣子。
可他耳后的草屑明明白白告訴我。
不是我看錯了。
我看著他,嗓子發緊。
“我想一個人走。”
風朔愣住了。
這是我第一次這樣對他說話。
他站在原地,像是被我那句冷聲定住了。
我轉身往前走,越走越快,眼淚被風吹下來,我也沒擦。
走出很遠后,我回頭看了一眼。
風朔還站在那里。
可下一刻,他還是轉了身。
朝和我相反的方向走去。
那是那個外來雌性的住處。
我站在雪地里,忽然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原來到了現在,我和別人之間,他連猶豫都不需要。
那一夜,我坐在黑漆漆的屋子里,一夜沒睡。
直到天亮,我才徹底明白。
這里已經沒有人,會像從前那樣毫無條件地站在我這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