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我照例去前臺結賬，因為信號不好耽擱了會。

等處理完，里外都沒找到女友和兄弟的影子。

我打了十幾通電話，那邊才接。

“你動作太慢，我們就先走了。”

“我們在一樓的拼豆店，快來吧。”

端午節假日，商場人流比往日還多。

電梯等了兩輪都是人滿狀態。

我只能轉頭去往扶手電梯。

等到了，店里已經沒有空位。

女友和兄弟并排坐在一起，

正聊到九月份一起去京北大學報到，未來彼此十年，從考研到考博的人生規劃。

是我永遠插不上嘴的宏大藍圖。

早在五月份，他們便已經被高校保送錄取。

而我高考失利，還在盤算著復讀一年去追趕。

看我杵在門口。

周南喬語氣無奈：

“永遠都這么慢。”

“先在外面等著吧。”

我看著他們的背影。

忽然覺得很累。

周南喬，這次，我不想再追著你跑了。

……

到家后，我按照以往慣例將983元的結賬小票發到三人小群。

周南喬的頭像率先跳出來。

@金亦辰，這頓我來請吧，你別出了。

你家里經濟困難，留著錢開學用。

金亦辰不肯。

兩人在群里爭執不下。

從頭到尾都沒人問我去了哪里。

為什么沒有等他們。

十分鐘后，周南喬私聊我。

下次別選這么貴的餐廳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亦辰家的情況。

我悶聲回復。

餐廳是他挑的。

當時我還暗示過這家網紅餐廳定價不便宜。

提議換一家。

周南喬還攀著我的腰調侃道。

“高考數學才只考79分，算這個倒是算的清楚。”

周南喬頓了幾秒才回復。

可每次就你吃得最多。

似乎是察覺到了不妥當。

很快又說道。

你做事不要這么木訥。

他自尊心強，你多少顧忌點他的感受。

可AA，最初也是金亦辰堅持提出來的。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每次聚會，他們兩個可以從奧數聊到明史，從哲學上升到人生信仰。

我總是被晾在一邊。

只能選擇悶頭吃東西。

她能注意到我吃的多，卻感受不到我的尷尬和難堪。

直到眼睛發澀。

我才點開對話框回她。

知道了。

十分鐘后，金亦辰發了餐廳吃飯的美食照。

還單獨截圖了周南喬@他的那句話。

托某人的福，今天吃了頓色香味俱全的霸王餐。

周南喬在底下秒贊。

下午五點，周南喬來找我。

她視線掃過我紅腫的眼睛。

無奈撲進我的胸膛。

“自己無故玩失蹤，倒還先委屈上了？”

我想躲開她的觸碰，可身體卻習慣性依賴她的靠近。

喜歡周南喬，是我做過最勇敢的決定。

即便不被所有同學看好。

她家就在我家正樓上。

她不僅長得漂亮，成績也好，不管小學還是初中，次次都是年級第一。

是大家見面就夸的“別人家”小孩。

而我則是左鄰右舍口中的反面教材。

就連中考，要是沒有金亦辰幫忙給我補習，我可能都不會跟她考上同一所高中。

我鼻音有些重。

“有事嗎？”

“吶，給你。”

周南喬將一個蠟拼豆掛件遞給我。

“按你喜好做的格力特燙。”

我沒接。

目光落她手機上路飛的拼豆掛件。

之前她生日，我熬了一周，拼了個我們的Q版合影要她掛上。

她說幼稚，隨手扔進了抽屜。

我便再也沒見她拿出來過。

周南喬察覺到我的視線，拿起手機在空中晃了晃。

“亦辰說我請他吃飯，這個就當是給我的謝禮。”

“還別說，挺可愛的。”

說著，她將蠟筆小新塞進我掌心。

“不跟你說了。”

“亦辰今天又給我出了道難題，我可不想被他比下去。”

我伸手想拉住她，談談分手的事。

卻撲了個空。

周南喬已經嗒嗒走過樓梯拐角。

只聽得到接金亦辰電話時的回音。

“行。”

“如果我輸了，就穿泳裝照跟你拍**！”

我僵在原地。

四周寂靜得可怕。

直到媽媽從外面回來，問我怎么了。

我張了張口，半天才啞著嗓子說：

“媽，我不想復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