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磚三年------------------------------------------。，掌心磨破的那層皮又裂開了。，灰褐色的磚體泛出一點暗紅。。，腰頂起來。，肩胛骨發出細碎的咔嚓聲。，從十五歲聽到十八歲，每一響都像是骨頭在討債。。。，一片陰影從背后籠過來。“喲，蘇雜役。”，雙手抱在胸前。，站在遮陽棚底下，一根手指都沒沾過灰。，靴尖抵住蘇衍剛摞好的磚堆。。
嘩啦，二十多塊靈磚塌了一地。
有塊磚滾到蘇衍腳邊，撞在他滿是裂口的腳踝上。
他沒躲。
也沒抬頭。
“怎么？聾了？”趙乾彎腰，湊近了看他的臉。
“還是說，搬磚搬得腦子也成磚了？”
身后的師弟笑起來。
蘇衍蹲下身，一塊一塊把磚撿回背簍。
青磚粗糙，磨著掌心的傷口，疼是鈍的。
三年前這種疼能讓他咬碎后槽牙。
現在，他撿到第七塊的時候，趙乾已經覺得沒意思了。
“廢物。”趙乾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走了。
蘇衍把最后一塊磚摞好。
他沒看趙乾的背影，而是在直起腰的間隙里，抬頭看了一眼遠處。
汗水從額頭淌下來，蟄得眼睛發酸。
他用袖子蹭了一下，袖口在臉上擦出一條灰痕。
采石場上方，三座山峰拔地而起。
峰頂之上，亭臺樓閣浮在云霧里，像是掛在天上。
那是蒼玄宗的主殿群。
中午的時候能看到御劍飛行的弟子從峰間穿過，衣袂飄飄，拖著淡青色的靈力尾痕。
蘇衍搬了三年磚，從未踏足過那些山峰。
也沒資格。
日頭偏西的時候，采石場的工頭敲了鑼。
今天搬了一百二十塊。
比昨天多三塊，比上個月多了將近二十塊。
不是他變強了，是別的雜役越來越少了。
這半年，外門雜役的數量從三十七個減到了十九個。
有的被調走，有的被趕走，還有的無聲無息地不來了。
沒人問原因。
午后的太陽更毒了。
蘇衍又搬了三十趟，背簍的竹條陷進肩膀，勒出兩道紅紫色的印子。
中間他停下來喝了一次水，水囊里的水是溫的，帶著石粉的澀味。
老周從他旁邊路過，往他背簍里多塞了半塊干餅。
蘇衍沒推辭，咬了一口，繼續搬。
蘇衍把最后一趟磚送到堆料場，雙腿已經開始打顫。
他把背簍卸下來，靈磚一塊塊摞好。
摞到最后一塊時，右手沒抓住，磚從指縫滑下去，啪地砸在地上。
聲音不對。
不是沉悶的撞擊，而是一聲清脆的嗡鳴。
蘇衍愣住了。
那塊靈磚在地上彈了一下，磚體表面的石粉簌簌剝落，露出底下一層暗金色的紋路。
他還沒來得及細看，腦海中突然出現一塊磚，不是凡石，不是良石，是一塊通體暗金、磚面刻滿符文的巨磚。它在意識深處懸停了一息，然后轟然砸下。磚體開裂的瞬間，金色紋路炸成千萬道細絲，竄進他的脊椎、腦髓、指尖。
蘇衍雙膝一軟跪在磚堆旁，雙手撐地，大口喘氣。
裂開的磚體碎片在他眼前重組——一副半透明的暗金色面板浮在視野正中央。
萬界筑城系統 v1.0 已綁定宿主
他死死盯著那行字。
機械的女聲在腦海中繼續播報，語速平穩，像在念一條無關緊要的通知。
檢測到宿主煉體等級：銅皮·第一層。可激活修煉輔助功能。
第一個任務已發布。搬磚修行·新手引導：每搬一塊靈磚，獲得1點修為。完成新手引導可解鎖基礎建造功能。
心跳聲太大了。
大到蘇衍聽不見采石場收工的嘈雜。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裂口還在滲血，老繭還是老繭。
但剛才那股電流感沒有消失，它潛伏在他的脊椎里，像一根繃緊的弦。
他眨了眨眼。
面板還在。
又眨了眨眼。
還在。
不是幻覺。
四周沒人注意他。
工頭在遠處記賬，兩個雜役抬著空背簍往這邊走。
蘇衍撐著地面站起來，膝蓋上沾滿了灰。
他沒急著走，他怕一走這個面板就消失。
他伸手，抓起下一塊靈磚。
不是摞上去的。
是抓的。
手指收緊的時候，一股熱流從指尖涌入手臂，順著經脈一路向上，最后匯入丹田。
系統面板上跳出一個數字：修為 +1。
蘇衍盯著那個數字。
三年來第一回，身體里有東西在動，不是餓，不是疼，不是累。
是活的。
他把那塊磚摞好，又抓起一塊。
修為 +1。
一塊。
修為 +1。
又一塊。
修為 +1。
他把今天額外搬的八塊磚全摞完了。
一共加了8點修為。
每一點修為匯入丹田的時候，都有一股微小的暖意，像一滴熱水落進冰水里。
系統面板上的修為條往前挪了一小截，距離下一層還差很遠。
8點修為之后，暖意散了。
身體又變回那個空蕩蕩的殼子。
但蘇衍蹲在磚堆旁，低著頭，肩膀在輕微發抖。
不是累的。
天黑之后，雜役房里漸漸響起鼾聲。
十七個人擠在一間石頭平房里，鼾聲此起彼伏，空氣里混著汗味和石粉的干燥氣息。
蘇衍側躺在靠墻的鋪位上，睜著眼睛。
他的瞳孔里映著別人看不見的光，系統面板懸浮在眼前，菜單一頁一頁打開。
修為面板建造模板任務日志系統商店
大部分功能都是灰色的，寫著未解鎖。
但在面板最底部，一行小字在暗下去的天光里明滅不定。
"新手引導完成后，解鎖基礎建造功能。建造進度：0%。"
蘇衍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久久沒有移開。
雜役房里鼾聲依舊。
蘇衍翻了個身，把手臂枕在腦后。
窗外月光照著他滿是裂口的手掌。
三年了，這雙手搬過幾萬塊磚、磨破過幾百層皮。
這雙手第一次有了一個除了流血之外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