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那天早晨，寶寶病婆婆把全小區(qū)車牌都貼成了“京A211京A985”。
她穿著粉色睡裙，在樓下轉(zhuǎn)圈。
“寶寶乖乖祈福啦，車車旺旺，孫孫必上985、211！”
我看著那些遮住原牌的硬紙殼。
“遮擋號牌違法，趕緊撕?！?br>她立刻癟嘴：“寶寶只是想讓大家考好好，你兇兇！”
成績出來，整個(gè)小區(qū)都沒有考上本科。
婆婆轉(zhuǎn)頭說我斷了全小區(qū)文曲星的路。
家長們堵住我家門，把我推下樓梯。
“就你多嘴！害我孩子沒大學(xué)上！”
再睜眼，我回到婆婆舉著膠帶往車牌上貼“985，211”的那一刻。
我笑著遞上強(qiáng)力膠。
“媽，寶寶貼貼，我?guī)湍阗N得牢牢的?！?br>1.
強(qiáng)力膠遞過去后，宋妙珍樂得拍手。
「檀月乖乖，終于懂寶寶啦?！?br>她低頭往紙殼背面抹膠，抹得厚厚一層。
隔壁樓的許阿姨拎著菜籃子路過，先是一愣，隨后笑開了。
「哎喲，妙珍，你又整這些？」
宋妙珍撅嘴：
「寶寶給大家車車祈福，車車貼985，小孩就上985。」
許阿姨笑得眼角褶子都擠出來。
「那給我家也貼一個(gè)，我兒子今天考語文?！?br>宋妙珍立刻挺直腰：
「貼貼，寶寶都貼貼?！?br>話音剛落，樓上有人探出頭。
「妙珍，給我家貼211！我家孩子夠不著985，211也行！」
幾個(gè)家長被聲音引下來。
有人穿著睡衣，有人手里拿著準(zhǔn)考證袋，有人嘴上說**，手卻往自己車前蓋上指。
「貼這兒，貼正點(diǎn)?！?br>「別擋太多吧？」
宋妙珍把嘴一癟。
「你不相信寶寶，寶寶傷心心?！?br>那人立刻改口：
「信，信，貼嚴(yán)實(shí)點(diǎn)?！?br>晨光落在一排被遮住的車牌上，紅紙像一張張封條。
手機(jī)在掌心震動(dòng)。
高三家長群里，許阿姨已經(jīng)發(fā)了照片。
「妙珍姐一大早給孩子們祈福，太有心了。」
下面跟了十幾條點(diǎn)贊。
「好兆頭?！?br>「大家都沾沾喜氣。」
「我們小區(qū)今年必出狀元?！?br>沒人問遮擋號牌違不違法。
也沒人記得，前世他們罵我多嘴時(shí)，臉有多猙獰。
單元門口，丈夫祁硯舟**眼睛出來。
白襯衫扣子還沒扣好，看見滿地紅紙，他臉色一沉。
「媽，你又鬧什么？」
宋妙珍立刻把膠水往懷里藏，委屈地跺腳。
「寶寶沒有鬧鬧，寶寶在做好事事。」
祁硯舟看向我。
「姜檀月，你怎么不攔著？」
許阿姨也跟著看過來。
幾雙眼睛齊刷刷落在我臉上。
我抬手指了指宋妙珍懷里的強(qiáng)力膠。
「媽說今天是大日子，誰攔她，她就哭給誰看。」
祁硯舟眉頭擰得更緊。
「你少陰陽怪氣?！?br>宋妙珍眼圈一紅，聲音立刻軟得發(fā)膩。
「硯舟，檀月幫寶寶拿膠膠了，她也想大家考好好。」
空氣安靜了一秒。
許阿姨笑著拍我胳膊。
「檀月嘴硬心軟嘛?！?br>手機(jī)鏡頭不知道什么時(shí)候舉了起來。
物業(yè)群里又彈出一條視頻。
畫面里，我遞膠的動(dòng)作清清楚楚。
配文是：
「全小區(qū)一起為考生加油，鄰里情真暖?！?br>指腹掐進(jìn)掌心。
樓道里，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一個(gè)穿制服的**正低頭走出來。
他的視線落在最近那輛被紅紙遮住號牌的白車上，腳步停住了。
2.
**走近時(shí)，宋妙珍還在給車牌邊緣補(bǔ)膠。
那張紅紙已經(jīng)糊得死死的，指甲摳都摳不開。
祁硯舟臉色變了。
「媽，別貼了?！?br>宋妙珍抬頭看見制服，先是愣住，隨后把膠水往我手里一塞。
「檀月，寶寶怕怕?！?br>**皺眉：
「誰貼的？」
樓下剛才還熱鬧的人群，忽然沒了聲音。
許阿姨拎著菜籃子往后退半步。
趙叔咳了一聲，眼神躲開。
宋妙珍眨著眼，眼淚說來就來。
「寶寶不知道呀，是檀月說貼貼牢，寶寶就貼貼?！?br>祁硯舟猛地看我。
那眼神里沒有意外，只有責(zé)怪。
像前世一樣，只要**哭，我就一定有罪。
**看向我手里的膠水。
「你是車主？」
「不是。」
「那你們遮擋別人號牌，知不知道違法？」
許阿姨立刻接話：
「**同志，我們就是圖個(gè)吉利，也沒上路?！?br>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