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燈亮了，前車紋絲不動。
我按喇叭，她不理。
第二次綠燈，她還不動。
我下車敲窗，女司機搖下一條縫：“我心情不好，不想開。”
單車道，左邊護欄，右邊高墻。
我被堵死在荒郊路口。
身后卡車司機探出頭，咧嘴笑：“一個娘們而已，揍她啊。”
三分鐘后，這條路上，就剩下我一個活人……
1
綠燈亮了。
暢通放行。
可停在我正前方的白色寶馬轎車，紋絲不動。
半點挪動的跡象都沒有。
車身穩(wěn)穩(wěn)當當停在停止線內(nèi)，像一尊冰冷的石雕，死死堵死了我唯一的去路。
這條路只有單車道。
左邊是高聳的金屬交通分割護欄，銹跡斑斑的鋼鐵欄桿一路延伸，死死封住超車路線。
右邊是連綿無盡的廢棄廠房院墻，墻體開裂、爬滿枯藤，碎磚瓦礫堆積在墻根下，沒有任何可供借道的空隙。
前無通路，側(cè)無退路。
我的車，被徹底卡在了中間。
我強壓下心底翻涌的焦躁，自我安撫。
大概率是女司機，開車走神，低頭玩手機沒看紅綠燈。
這種在路上自顧自散漫、完全不顧后車的自私司機，我見過太多了。
我輕輕按了一下喇叭。
短促的一聲鳴笛，在空曠死寂的廠區(qū)路口格外清晰。
我等著前車起步。
一秒。
兩秒。
五秒。
十秒過去。
白色寶馬依舊一動不動。
車身穩(wěn)得離譜，連剎車燈都始終亮著，沒有絲毫松動。
車內(nèi)安安靜靜，看不到司機的任何動作。
我的心跳，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加速。
我耐著性子，再次按響喇叭。
長鳴一聲，提醒意味足夠明顯。
正常司機，哪怕再走神，兩聲喇叭也絕對該回過神起步。
可前方的寶馬車，依舊死寂。
沒有動靜，沒有反應(yīng)，像是車內(nèi)根本沒有人。
我盯著那輛車的車尾，眼底的陰沉一點點蔓延開來。
路口的綠燈持續(xù)了整整三十秒。
全程，前車紋絲不動。
最終，刺眼的綠燈熄滅，紅燈驟然亮起。
漫長的紅燈，像是一種極致的嘲諷。
第一波綠燈，徹底作廢。
我被困在原地，寸步未進。
我死死盯著前方的寶馬，耐心在一點點耗盡。
身后，傳來一陣輕微的發(fā)動機怠速轟鳴聲。
我余光掃過后視鏡。
我的車后，緊跟著一輛重型大卡車。
巨大的車頭壓得很低，前保險杠銹跡斑駁，輪胎干癟下陷，車身負重感極強，一看就是裝載了超重貨物。
整個路口，從頭到尾，只有三輛車。
最前：白色寶馬私家車。
中間：我的私家車。
最后：重型貨運卡車。
孤零零三輛車，堵死了整條荒蕪的廠區(qū)道路。
沒有**輛車，沒有行人，沒有路過的電動車。
空曠的馬路，安靜得詭異。
漫長的紅燈，一秒一秒煎熬地跳動著。
每一秒，都在磨掉我僅剩的耐心。
我大腦飛速運轉(zhuǎn)，盤算著所有退路。
側(cè)方不能超車，護欄和高墻封死一切可能。
前方車輛不動，前路徹底封死。
唯一的退路，就是讓后方的大卡車倒車，退出路口，給我騰出倒車避讓的空間。
只要卡車后退，我就能倒車掉頭，換另一條遠路趕去江邊。
哪怕多繞路，也好過在這里坐以待斃。
這是我目前唯一的破局辦法。
我咬著牙，強迫自己冷靜。
再等一輪綠燈。
如果下一次綠燈她還不動，我就下車溝通。
紅燈結(jié)束，再次跳轉(zhuǎn)綠燈。
明亮的綠燈再次照亮整條路口。
我?guī)缀跏窃诰G燈亮起的瞬間，直接狠狠按下喇叭。
連續(xù)短促的鳴笛，急促、焦灼，帶著明顯的催促。
我不信兩次綠燈，她還能裝作看不見。
我不信有人能自私麻木到這種地步。
然而。
一秒。
五秒。
十秒。
白色寶馬，依舊紋絲不動。
穩(wěn)如泰山，巋然不動。
絲毫沒有要起步的意思。
這一刻，一股無名烈火，混雜著極致的恐慌，猛地沖上我的頭頂。
荒唐。
太荒唐了。
人命關(guān)天的緊要時刻，我被一個莫名其妙堵路的人困死在這里。
2
我再也坐不住了。
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
微涼的風撲在臉上，帶著鐵銹和灰塵的腥味，卻吹不散我眼底淤積的陰沉。
我的步伐不快，卻每一步都踩得極穩(wě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