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錦城建設(shè)干了六年總工。
十七個重點項目，全是我?guī)е鴪F隊一個一個啃下來的。
結(jié)果我在股東大會上揭發(fā)太子爺采購劣質(zhì)建材，相戀四年的未婚妻，當眾往我腳邊潑了一杯滾燙的茶。
她說，要么讓出總工職位，要么取消訂婚。
我選了二。
胸牌摔在桌上那一刻，她還在冷笑。
三天后，她哭著打了十七個電話。
我一個沒接。
你猜，我?guī)ё叩臅r候，到底帶走了什么？
第一章
錦城建設(shè)集團，三十二樓，大會議室。
落地窗外是整個江城的天際線，玻璃擦得能照出人影。
今天是季度股東大會，長桌兩邊坐滿了人。
董事長何遠山坐在主位，頭發(fā)花白，面相威嚴。他身邊坐著他兒子何錦年——錦城集團采購部總監(jiān)，圈子里人稱"太子爺"。
我坐在長桌中段，面前擺著一沓資料，紙張邊角被我翻得有些毛。
蘇嵐坐在何遠山左手邊第二個位置——她是集團副總裁，分管戰(zhàn)略和對外合作。
也是我相戀四年的未婚妻。
會議進行到第三項議程，"錦瀾*"項目進度匯報。
這是錦城今年的王牌項目，市中心黃金地段，總投資十二個億。
也是我接手的第十八個項目。
PPT翻到第七頁時，我站了起來。
"各位股東，我今天要補充一個計劃外的議題。"
何遠山皺了下眉，但沒打斷我。
我按下遙控器，投影跳出一張表格。
"錦瀾*項目三期主體結(jié)構(gòu)所用的鋼筋，合同標注的是HR*400E抗震鋼筋，供貨商為中鋼集團安陽分廠。"
我停了兩秒，看向何錦年。
他正低頭看手機，表情懶洋洋的。
"但我上個月帶隊抽檢時發(fā)現(xiàn)，實際進場的鋼筋屈服強度只有340兆帕。我聯(lián)系了中鋼安陽分廠，對方回復(fù)——他們從未與錦城簽署過錦瀾*項目的供貨合同。"
會議室一下安靜了。
何錦年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頓住了。
"也就是說，"我把投影切到下一頁，"實際進場的是不知名小廠的劣質(zhì)鋼材，被人貼上了中鋼的標簽。"
"按照這批鋼材的實際性能參數(shù)，錦瀾*三期的主體結(jié)構(gòu)抗震能力不達標。一旦遇到六級以上**，樓體存在坍塌風(fēng)險。"
我話音落下。
何錦年的手機掉在了桌上。
幾個股東開始交頭接耳。
"陸征，"何遠山沉聲開口，"你這個數(shù)據(jù)確認過了？"
"確認過了。"
我把U盤遞給旁邊的助理："檢測報告、供應(yīng)商回函、進場記錄對比，全在里面。"
何遠山接過U盤，臉色變了。
何錦年終于抬起頭。
他臉色煞白，嘴唇哆嗦了兩下，突然站起來："陸征！你什么意思？你是在說采購部有問題？"
"我在說事實。"
"你！"他指著我的手在抖，"這批鋼材的采購是經(jīng)過層層審批的，你一個搞技術(shù)的，跑來質(zhì)疑采購流程？"
"我不質(zhì)疑流程。"我看著他的眼睛，"我質(zhì)疑結(jié)果。"
"鋼筋不合格就是不合格，何總監(jiān)。這不是質(zhì)疑，是事實。"
何錦年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是的，紅了。
一個二十八歲的大男人，在股東大會上，眼眶紅了。
他的喉結(jié)滾動了幾下，一句話沒再說出來。
然后他轉(zhuǎn)身，朝門口走去。
路過蘇嵐身邊時，他低聲說了句什么。
我沒聽清，但我看到蘇嵐的表情變了。
她原本一直保持著職業(yè)化的沉穩(wěn)，但何錦年那句話像是按下了某個開關(guān)。
她站起來。
"陸征。"
我看向她。
她端起面前的茶杯，走到我面前。
茶是剛泡的鐵觀音，水溫至少還有七十度。
她把杯子傾斜，滾燙的茶水澆在我腳邊的地板上，濺了幾滴在我褲腳上。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她壓低聲音，但會議室里每個人都聽得見。
"我在說實話。"
"你在拆臺。"
她的眼神冷得陌生。
我突然意識到，這雙眼睛我對視了四年，從來沒見過這種溫度。
"何錦年是何董的兒子，你在股東大會上公開指責(zé)他，是想讓何董下不來臺？"
"我指責(zé)的是劣質(zhì)建材，不是何錦年。"
"有區(qū)別嗎？"她反問。
她的嘴角掛著一絲冷笑，跟平時和我吃飯時撒嬌的樣子判若兩人。
"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