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書遞到我手上那天,陸衡之親手掐滅了我熬了一夜的安胎藥。
阿寧,鎮北將軍要為獨女選婿,選中者可承襲兵權。我若還有妻室,便沒了資格。
我這才知道,陸衡之從來不是什么落魄書生,而是京城陸國公的庶子。
三年前他被嫡母趕出家門,身無分文流落到我們村子。我傾盡家財供他讀書科考,他卻只是在等一個翻身的機會。
如今機會來了,我就成了他的絆腳石。
我攥著休書問他:那我肚子里的孩子呢?
陸衡之嘆了口氣,竟還露出幾分心疼的模樣。
等我得了兵權站穩腳跟,再把你接回來做個妾,也不算虧待你。
我沒有哭,只是把休書收好,轉身走得干干凈凈。
他要娶的是鎮北將軍的獨女。
可鎮北將軍的獨女,三年前就偷跑出府,嫁給了一個落魄書生。
那個人,是我。
回府那天,我讓人給陸衡之送了一句話——
將軍府選婿宴,恕不接待有婦之夫。哦不對,你現在沒有妻了。
一紙休書
小腹像被人攥住了擰。
我蜷在床上,嘴里還殘留著那碗"安胎湯"的苦味。
不對。安胎湯不是這個味道。我伺候了三年的藥爐,什么藥材入口是什么味道,我分得清。
這是紅花。
血從腿間滲出來,一點一點浸透了褥子。我攥著被角,指節發白。
門被推開了。
陸衡之站在門口,手里拿著一張紙,臉上掛著那副我看了三年的"為難"表情。
他嘆了口氣。
"瑤瑤,委屈你了。"
他喊我瑤瑤。三年了,他一直喊我瑤瑤。我告訴過他我叫沈寧,他說瑤瑤好聽,像個小家碧玉。
我現在渾身是血地躺在床上,他站在三步之外,連走近一步都沒有。
"什么意思?"我的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
他把那張紙放在床邊的桌上。
"休書。"
他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阿寧,我有件事瞞了你三年。"他整了整衣領,像是在準備一場早就排練好的戲。"我本名陸衡之,京城陸國公府,庶出。"
我盯著他。
三年來我叫他陸遠。陸遠,落魄書生陸遠。
"三年前被嫡母趕出家門,斷了路引和銀錢,流落至此。如今陸家要我回去,我不能再耽擱了。"
我差點笑出來。
落魄書生。我當了三年落魄書生的妻子。賣了父親留下的田產供他科考,替他洗衣做飯熬燈油,他中舉那天我高興得哭了一夜。
原來從頭到尾,連名字都是假的。我嫁的是國公府的庶子。
"為什么休我?"
他又嘆了口氣。這個人真的很愛嘆氣。
"阿寧,鎮北將軍要為獨女選婿。我若還有妻室,便沒了資格。"
我的手停了。
鎮北將軍。選婿。
"皇帝下旨,娶鎮北將軍獨女者可承襲兵權。這是陸家翻身的唯一機會。"
他看著我,像在看一個應該識大體的人。
"你應該能理解。"
我理解。我太理解了。
"孩子呢?"我按著小腹,血還在往外滲。
他的表情終于有了一絲變化,像是被人提醒了一件他差點忘記的小事。
"等我在將軍府站穩腳跟,再接你回來。"他頓了頓。"做妾。"
我看著他。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像恩賜。
"你一個村婦,我愿意日后接你回來做妾,已是天大的恩典。"
我低頭看了一眼褥子上洇開的血跡。安胎湯。他給我灌的是墮胎藥,然后告訴我可以回來做妾。
我忽然覺得這三年像一場笑話。
我撐著身子坐起來,每動一下,小腹都在絞。我伸手拿過那張休書。
墨跡早就干透了。
不是今天寫的。甚至不是昨天寫的。
他算計好了。每一步都算計好了。
我一個字一個字地念出來。
"……無所出,性情不合,特此休之。"
我抬頭看他。
"無所出。"
"你親手灌了我墮胎藥,再寫無所出休我。"
我把休書攤平在膝蓋上。
"陸遠——不對,陸衡之,你可真周全。"
他的臉色變了。
"阿寧,你別不識好歹。那碗藥是為你好,你這身子骨懷不住的。"
"為我好。"我重復了一遍這三個字。"你什么時候開始為我好的?是灌藥的時候,還是寫休書的時候
精彩片段
《被休當天,將軍跪在我墳前求娶》男女主角沈寧陸衡之,是小說寫手愛吃皮皮蝦7所寫。精彩內容:休書遞到我手上那天,陸衡之親手掐滅了我熬了一夜的安胎藥。阿寧,鎮北將軍要為獨女選婿,選中者可承襲兵權。我若還有妻室,便沒了資格。我這才知道,陸衡之從來不是什么落魄書生,而是京城陸國公的庶子。三年前他被嫡母趕出家門,身無分文流落到我們村子。我傾盡家財供他讀書科考,他卻只是在等一個翻身的機會。如今機會來了,我就成了他的絆腳石。我攥著休書問他:那我肚子里的孩子呢?陸衡之嘆了口氣,竟還露出幾分心疼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