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老李頭跟張偉東說這話的時候壓著嗓子，表情特別為難："東子，我不是挑事兒……昨晚十一點半，你媳婦又讓那個開黑色轎車的男人送回來了，在門口還聊了好一會兒。"張偉東站在監控室里，整個人僵住了。他調出一個月的錄像翻了一遍——七次，七次深夜，同一輛車，同一個男人的側影。他媳婦以前素面朝天從不打扮，現在出門前要在鏡子前站十分鐘。以前到點就回家，現在夜夜過了十二點才進門，一進門就鎖上衛生間洗半個小時的澡。他咬碎了牙根，不知道她洗掉的不是別人的味道，是飯店后廚的油煙和灶臺的焦糊味。
凌晨兩點。
我靜靜地躺在床上，假裝睡著。
可妻子劉彩霞壓低聲音的電話聲，還是清清楚楚鉆進了我的耳朵。
“我想你。”
就這三個字，像一把生銹的刀，直接扎進我胸口。
一股火從肚子里頂上來，燒得我太陽穴發疼。
我從床上坐起，一把奪過她手里的手機。
我的聲音壓不住地抖：“多久了？你們到底多久了？”
手機屏幕亮著白光，照在劉彩霞的臉上。
她沒撲過來搶，只是下意識把手在睡衣上擦了兩下，像剛從車間出來，手上還沾著機器油。
屏幕上是一個陌生號碼，沒有名字。
通話記錄里，這個號碼出現了好幾次，全在半夜。
“你干什么？”她聲音很低，怕吵醒隔壁屋的我媽。
“我干什么？”我把手機舉到她面前，“這句我想你，是說給誰聽的？這個號是誰的？”
她伸手要拿手機。
我往后一躲。
“張偉東，你別翻我手機。”
“我不翻，等著你把綠**扣我頭上？”
她臉一下白了，嘴唇動了兩下，沒罵回來。
我更氣。
劉彩霞以前不是這樣。
她在電子廠流水線上坐了十幾年，早上六點起，晚上七點回，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脫掉帶汗味的工服，鉆進廚房給我和我媽做飯。
她不化妝，嫌浪費錢。
她不買衣服，說廠里穿啥都一樣。
可這一個月，她突然買了口紅，買了粉底，出門前還在鏡子前站十分鐘。
以前她晚上十點困得眼皮打架，現在夜夜過了十二點才回來。
一進門就把自己關進衛生間，熱水嘩嘩放半個小時。
保安老李頭昨晚還湊到我耳邊說：“東子，我不是挑事兒。你媳婦又讓那個開黑色轎車的男人送回來了，在門口還聊了好一會兒。”
我當時沒吭聲。
我調了門口錄像。
七次。
一個月七次。
同一輛**，同一個男人的側影。
我守了半夜，等來的就是她這句我想你。
“說啊。”我盯著她，“那個男人是誰？”
劉彩霞把手伸到我面前，掌心有幾道舊口子，裂得發白。
“手機還我。”
“你先說清楚。”
“一個朋友。”
我笑出了聲：“朋友？朋友半夜兩點聽你說我想你？朋友開車送你回家？朋友讓你天天打扮得跟相親似的？”
她抬頭看我，眼神里不是心虛，是累。
可我那會兒只覺得她裝。
“張偉東，你能不能別在媽睡著的時候鬧？”
“你還知道我媽在這家里？”我指著隔壁，“我媽住護理院的錢你一分沒操心過，回來還擺出孝順樣子。現在倒怕吵著她了？”
她肩膀抖了一下。
“護理院的事，你別提。”
“我偏提。”我把手機往床上一扔，“我媽要不是社區給的福利名額，你一個流水線女工供得起嗎？你有什么資格在這個家里背著我亂來？”
她站在床邊，半天沒說話。
然后她彎腰撿起手機，攥在手里。
“你就是不信我。”
“你給我信的理由了嗎？”
她沒答。
她拿著手機進了衛生間，門從里面鎖上。
很快，水聲響起來。
我坐在床邊，聽著她壓低的哭聲混在水聲里。
我想沖過去砸門。
可我更想知道，她到底在洗掉什么。
是那個男人的味道，還是我這個丈夫最后一點臉面。
天快亮時，衛生間門開了。
她換了衣服，拎著包往外走。
我靠在床頭，嗓子啞得發疼：“去哪？”
“上早班。”
“廠里早班用穿裙子？”
她低頭看了看那條舊得起球的黑裙子，把外套拉鏈拉到最上面。
“今天有事。”
“跟他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