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玫瑰香下的背叛
我手里攥著那把金色的、卻燙得像火的鑰匙，鑰匙齒邊硌進掌心。宴會廳門口的水晶燈亮得刺眼，我被一群人圍著，像被推到玻璃柜里的展品。
顧明遠站在人群中央，西裝熨得沒有一絲褶，臉上掛著我見過無數次的溫柔。
「老婆，恭喜你。」
我的嗓子發干，幾乎發不出聲音。
「恭喜我？明遠，你。」
他往前一步，把鑰匙塞進我手里，又在我耳邊用近乎寵溺的語氣，說出了一句讓我胃里發冷的話。
「從今天起，云端畫廊就是你的了。」
周圍立刻響起掌聲。
有人笑著喊：「顧總也太寵老婆了吧，千萬畫廊說送就送。」
有人端著酒杯起哄：「蘇念，嫁給這種男人，你上輩子救過全城吧。」
我看著顧明遠那張深情的臉，掌心的鑰匙被汗浸濕。
半小時前，我從他的公文包里翻出一份復印件。
紙上有我父親的簽名。
簽名下面，是把蘇家老廠一半**低價交出去的協議。
那張紙上，沾著沈知夏慣用的玫瑰香。
顧明遠低頭看我，聲音壓得更軟。
「喜歡嗎？」
我抬起臉，對他笑了笑。
「喜歡。」
他松了一口氣，抬手想替我整理耳邊的碎發。
我偏了偏頭，避開他的手。
「這么大的驚喜，怎么不早點告訴我？」
顧明遠的手停在半空，隨即自然地收回去。
「提前說了，還叫驚喜嗎？」
沈知夏從他身后走出來，穿著白色禮服，手里捧著花，笑得像今天的女主人。
「念念姐，顧總為了這家畫廊忙了半個月，你可別辜負他。」
我看向她。
「沈秘書也忙了半個月？」
她笑容停了一下。
顧明遠替她答：「知夏幫我跑了些手續。她做事細，你知道的。」
我點頭。
「是挺細的。」
沈知夏把花遞到我面前。
「念念姐，以后你有自己的事業了，也不用總在家等顧總回去。女人還是要有點事做，不然容易胡思亂想。」
旁邊幾個**低聲笑。
我接過花，花枝上有刺，扎破了我的手指。
血滴在白玫瑰上。
顧明遠皺眉：「怎么這么不小心？」
我把花遞給旁邊的服務生。
「是啊，我以前太不小心了。」
車內安靜得只剩雨刷聲。
我坐在副駕駛，金色鑰匙放在膝上，像一塊不合時宜的獎牌。顧明遠開車，臉上的笑從宴會廳帶到車里，遲遲沒有散。
「今天你給我面子了。」
我看著窗外被雨水拉長的燈影。
「我什么時候沒給過你面子？」
顧明遠握方向盤的手停了一瞬。
「念念，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他嘆了一口氣。
「我是說，你今天很懂事。以前你不喜歡知夏，我還擔心你會讓她下不來臺。」
「她替你辦了這么大的事，我為什么要讓她下不來臺？」
顧明遠笑了。
「你能這么想，我很高興。」
我把鑰匙拿起來，在指間轉了一下。
「畫廊花了多少錢？」
「你別管錢。」
「我只是想知道，你給我買了多貴的禮物。」
「一千兩百萬。」
他說得很輕，像在說一束花的價錢。
我轉頭看他。
「我們家賬上什么時候多了一千兩百萬？」
顧明遠臉色變了變。
「念念，我創業這么多年，手里總有些備用的錢。」
「備用的錢，不在家里的賬上？」
「公司有公司的安排。」
「你以前說過，不會瞞我。」
他把車靠邊停下，扯開領口。
「蘇念，我送你畫廊，是想讓你開心。你非要把一件好事問成審訊嗎？」
我看著他的側臉。
「你急什么？」
「我沒有急。」
「你聲音都變了。」
他閉了閉眼，從車上儲物格拿出一瓶水，擰了兩次才擰開。
「今天公司有很多事，酒會也累。我們不要吵。」
「顧明遠，蘇家的廠最近是不是出了事？」
他喝水的動作停住。
「誰跟你說的？」
「我爸留給我的東西，我不能問？」
「那是**生前的舊廠。設備老，工人老，賬也亂。你又不懂，問了有什么用？」
我笑了一聲。
「所以你懂？」
他臉上終于露出不耐煩。
「至少我知道怎么讓它活下去。念念，你在家里待久了，外面的事別聽風就是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