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個為了喜歡的人能把腦子扔掉的人。
高二選科時，為了跟許硯同一個班，我把最穩的史地政扔了，硬擠進物化生。
從那天起，我眼里黑板上的字就亂成了一鍋粥。
加速度是誰？
化學方程式為什么要配平？？
細胞圖里那堆圈又憑什么長得一模一樣？？？
我看不懂，也不敢問。
問了怕許硯笑我，可不問就更聽不懂。
后來我學會逃課，學會替許硯占籃球場，學會給他那群朋友買水，學會在他一句“你真煩”之后還賠笑。
我以為這叫青春。
許硯家的車從學校門口開走時，我還幻想過以后坐在副駕駛的人會是我。
現實給了我一記耳光。
高考后，我進了一所交錢就能念的民辦學院。
許硯出國讀了兩年，回來就進了**的公司。
幾年后，我在一家外包公司做表格，工資卡每月剛夠房租和飯錢。
新甲方來驗項目。
會議室門一開，許硯穿著熨得平整的西裝進來。
他當著滿屋人問我：“姜晚棠，你不是說要陪我去最好的大學嗎？”
有人接話：“她？她這種人上野雞大學的人，哪配和您相提并論！”
笑聲把投影幕都震得發抖。
我那時已經明白，沒本事的人生，連吵架都像求饒。
晚上回家，我把塵封的備考書從床底拖出來。
我想重新考一次。
我不想再把自己的路交到任何人手里。
刷題刷到凌晨，紙上的字糊成一片。
我趴在桌上，只來得及想一句話。
要是能重來，我一定離許硯越遠越好。
再睜開眼，我媽拿著成績單站在我床邊，嗓門把窗戶都震開了。
……
“姜晚棠，物理二十一，化學二十八，生物三十二，數學五十四。你是去**，還是去給老師添堵？”
她把成績單拍在桌上：“我早說你適合文科，你非要跟著許硯選理科。你腦子里裝的是書，還是他打球流的汗？”
我看著她圍裙上的油點，看著她因為常年切菜磨粗的手，鼻子發酸。
上一世，她為了給我交學費，夜里還去小店幫人擇菜。
我嫌她管得多，嫌她說話難聽，嫌她把希望壓在我身上。
等她病倒時，我連一張像樣的病床都給不了她。
我從床上坐起來：“媽，我轉文科?！?br>我媽罵到一半停住了。
她盯著我：“你說什么？”
“我轉文科。我不追許硯了?！?br>她把手里的雞毛撣子往墻上一靠：“你少拿這話哄我。上回你也說不追，第二天就把我給你買的練習冊送給他了?！?br>“這次是真的?！?br>“真的？”
“誰再追他，誰這輩子都****。”
我媽被這句堵得沒接上話。
門外傳來鄰居阿姨的聲音：“晚棠媽，又訓孩子呢？”
我媽沖外頭回了一句：“訓得動就好了。”
她轉回頭，眼里的火沒滅：“你想轉就能轉？學校是你家開的？班主任簽字，年級主任同意，文科組還要看你摸底卷。”
我點頭：“我去考?！?br>我媽看了我很久，聲音低下去：“晚棠，媽不是非要逼你。**走得早，咱家沒別的梯子。你自己得抓住讀書這條路?！?br>我拿起桌上的舊筆。
這一回，我會抓住。
我剛走進教室，許硯的籃球就滾到我腳邊。
他坐在最后一排，手搭在椅背上，像等著我撿。
上一世我會彎腰，會把球擦干凈遞給他，還會笑著問他早飯吃了沒。
這一次，我繞過去，球被我踢到講臺邊。
許硯的朋友周放吹了聲口哨：“姜晚棠，今天裝什么清高？”
我拉開座位，把書包塞進桌洞。
許硯站起來：“聽說你要轉文科？”
“跟你沒關系?！?br>他笑了一下：“昨天還說物理老師講課難聽，今天就要轉班。你追人追累了，換招數了？”
前排的林知意轉過身。
她是年級常年前三，長得干凈，說話總像替所有人主持公道。
“晚棠，轉班不是逃避。文科也要努力，不是背幾句書就能考好?！?br>周放接著說：“她懂什么努力。她去文科班，文科班都得倒霉?！?br>我把數學卷攤開：“你們說完了嗎？”
許硯挑眉：“你今天脾氣挺大?！?br>“以前脾氣小，是因為腦子也小?！?br>周放拍桌：“你罵誰呢？”
我看著他：“誰聽懂了就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