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被綁匪帶走，**拿著記錄本匆匆跑出來，告訴我再不準備好三百萬贖金，對方就要撕票。
我翻遍了包里的卡和手機，手背被拉鏈劃出血。
眼看李文博大步走來，我像抓住最后一根繩子，死死拽住他的袖口。
他反手握住我的手，掌心暖得像一場假慈悲。
接著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早就打印好的文件遞給我，他語氣平穩：
“知意，錢我馬上轉，但這里有份澄清**，你先簽了。”
我盯著他。
“你說什么？”
李文博還看著我，和過去七年里每次在實驗樓下等我時的表情一樣。
他把文件往我手里塞了塞。
“別急，你先看內容。”
我展開紙，上面寫著公開澄清**。
甲方沈知意自愿承認近日關于乙方許若寧論文抄襲、數據造假、私生活混亂等傳聞均為誤會，并愿意承擔由此造成的一切影響。
“你早就知道她的論文有問題？”
父親失聯后，我第一反應是報警。
李文博攔住我，說綁匪情緒不穩，先保人。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有人在背后整她。”他嘆了口氣，“若寧還沒畢業，馬上要評優秀學生。這個時候出丑聞，她這輩子就毀了。”
“知意，別這么狠，給年輕人留條路。”
他說著伸手想碰我的頭發。
我后退半步。
他讓我給許若寧留路，可他給我爸留路了嗎。
審訊室的門開了。
一名**拿著新打印的記錄快步過來。
“沈教授，對方又來消息了。半小時內見不到錢，就砍掉你父親一根手指。”
“你們到底能不能湊齊？”
“能，我能。”我聲音啞得不像自己。
李文博扶住我，語氣還是那副好丈夫的樣子。
“有我在，別怕，我有辦法。”
“先簽**，別因為一口氣耽誤叔叔的命。”
我看向他。
“我要是不簽呢？”
“李文博，我爸要是出事，你和許若寧，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李文博皺起眉。
“若寧也是受害者。她一個學生，被人潑臟水，已經躲在辦公室哭了三個小時。你沒必要把事情做絕。”
“我做絕？”
我甩開他的手，胸口堵得發疼。
“我爸現在在綁匪手里！你拿他的命逼我替你學生擦**？”
走廊拐角傳來細碎的哭聲。
許若寧抱著一摞材料跑過來，白裙子外套著李文博的灰色風衣，袖子長得遮住半只手。
“師母，對不起。”
她躲到李文博身后。
“我真的不知道事情會鬧成這樣。我只是太想拿到那個名額了，才把師姐的舊稿借來參考。”
路過的女警停下腳步，看了她一眼。
“參考到整段一樣？”
許若寧低下頭，手指去摳文件夾邊角。
李文博擋住她。
“她才二十三歲，你一定要毀了她才甘心嗎？”
“贖金我來出。你簽了這個**，下個月的學術大會，我也會公開感謝你。”
他把筆塞進我手里。
“聽話。”
我的手落在紙上。
七年前，李文博剛進南城大學，被人排擠得連課題都立不住。
我父親帶他進組，把自己的學生資源、講座機會，全給了他。
他跪在我家客廳里給我爸敬茶。
“爸，我以后一定把知意放在第一位。”
我爸笑著拍他的肩，說這孩子有良心。
良心。
**的手機震動。
他按下免提，綁匪粗啞的聲音從里面鉆出來。
“還剩二十七分鐘。錢不到，先剁手。”
我聽見父親在那邊悶哼了一聲。
“爸！”
我撲過去搶手機。
**攔住我。
李文博把那份**往前遞。
我閉了閉眼。
“好，我簽。”
筆尖落下去，沈知意三個字被我寫得歪歪扭扭。
李文博抽走**，遞給許若寧。
他低頭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
“乖。我去轉錢。”
他說完轉身走向走廊盡頭。
我扶著墻站著，嗓子里像塞了一團沙。
只要爸爸能活，簽什么我都認。
李文博離開不到五分鐘，**忽然喊我。
“沈教授，贖金賬戶怎么回事？”
我抬頭。
“什么？”
他把屏幕轉給我看。
“你們剛才說準備好的三百萬，現在顯示被分成三筆轉走了。收款人不是綁匪指定的賬戶。”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
“三百萬是我爸的救命錢。”
“誰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