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被公司年會上當眾開除。
前女友挽著我頂頭上司的兒子，沖我笑了笑："陳默，你那個項目方案，少卿優化得真好。"
我攥著手機，指甲嵌進掌心。
那方案每一行代碼都是我熬了三個月的夜寫的。
凌晨兩點，我攔了輛出租車。
司機從后視鏡盯著我，一路沒說話。
我攥緊背包，后背全是冷汗。
他突然開口："小伙子，你是不是……陳默？"
我手已經摸到了車門把手。
第一章
凌晨兩點十七分，北城三環外。
出租車在空曠的馬路上跑，車窗外的路燈一盞接一盞往后退，橘**的光刮過我的臉。
我坐在后排，盯著前座靠枕上一個破洞，里面的海綿露出來，像是被人拿煙頭燙的。
司機又從后視鏡看了我一眼。
第六次了。
我數著呢。
從上車到現在，十二分鐘，他看了我六次。平均兩分鐘一次，比我前女友查我手機還勤。
我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背包帶子。包里其實就一個充電寶和半包紙巾，但我攥得像里面裝了一百萬現金。
"小伙子。"
他開口了。
聲音沙啞，帶著點煙嗓的粗糲感，像砂紙在木板上磨。
我的后背瞬間繃直。
"嗯？"
"你是不是……陳默？"
我的大腦在零點三秒內閃過了十七種可能性。
仇家？不可能，我一個寫代碼的程序員，最大的仇人是產品經理。
**？凌晨兩點拉人入伙，這也太卷了。
還是說——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我的聲音比我預想的要穩，但我的右手已經悄悄摸到了車門把手上。
司機沒回答，從遮陽板后面抽出一張照片，舉起來，從后視鏡里讓我看。
照片上是一個男人，西裝革履，站在一棟寫字樓門口，笑得像剛簽了十個億的合同。
是我。
三個月前，項目立項那天拍的。
我當時覺得自己**得不行，還特意發了朋友圈，配文是"今天開始，改變世界"。
現在想想，改變了，往壞的方向。
"你到底是誰？"
司機把照片塞回去，方向盤打了一把，車子拐進一條小路。
路燈沒了。
兩邊是工地圍擋，黑漆漆的，像兩堵墻。
我的心跳開始加速，咚咚咚，跟打鼓似的。
"別緊張。"他從后視鏡看著我，眼神里有種說不清的東西，"我叫姜國富。你那個項目——智聯云巢，對吧？"
我的手指僵在車門把手上。
智聯云巢。
那是我花了三個月，從零開始搭建的智能家居控制系統。七百多個接口，四萬行代碼，每一個函數命名都是我一個字一個字敲的。
三小時前，趙少卿站在年會的舞臺上，PPT翻到第一頁，標題寫著——"智聯云巢：趙少卿團隊年度創新成果"。
臺下掌聲雷動。
**趙德勝——也就是我們公司的CEO——坐在第一排，鼓掌鼓得最響。
而我坐在最后一排，手里端著一杯溫吞的橙汁，看著屏幕上每一頁PPT里那些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架構圖。
那些圖，是我畫的。
連右下角那個沒對齊的箭頭都沒改。
"趙少卿拿了你的東西。"姜國富的聲音從前排傳過來，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喉嚨發緊。
"你怎么知道的？"
"因為那個項目，本來是給我看的。"
車子停了。
姜國富拉了手剎，轉過身來。
路邊有個二十四小時便利店，燈光從玻璃門透出來，照亮了他半張臉。
五十多歲，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眼睛不大，但亮得嚇人。
"三個月前，你們公司跟我們談合作。我要的那個智能家居控制系統的方案，是你寫的。我看過署名——陳默。"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名片，遞給我。
北城鼎晟實業集團。
董事長。
姜國富。
我拿名片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
是另一種東西。
鼎晟實業，北城前三的地產集團，去年營收四百多億。而趙德勝的遠景科技，全年流水撐死八千萬。
"趙德勝把方案遞過來的時候，署名改成了他兒子的。"姜國富靠回座椅，點了根煙，車窗搖下一條縫，冷風灌進來。
"但我看方案是看技術的，不是看名字的。那個方案的代碼風格、架構邏輯，跟趙少卿后來在技術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