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下午兩點五十五分。
距離那場決定“云瓷”歸屬的股東大會，還有整整三百秒。
會議室外，衣著體面的投資人正陸續入場，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心照不宣的笑。
而我，沈聽瀾，作為這家護膚品牌的創始人，卻獨自坐在休息室里，面前的花茶已經涼透。
手機屏幕上，那個我曾經無比熟悉的號碼發來最后一條消息：“聽瀾，別鬧了，體面點退出吧。這是我給你留的最后一點臉面。”
我關掉屏幕，平靜地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后，我只說了三個字。
“停供吧。”
“云瓷”總部頂層會議室的燈光，亮得刺眼。
長桌中央擺著一整排白瓷花瓶，里面插著新剪的白玫瑰。那是我以前最喜歡的布置，我說過，護膚品賣的不是瓶子，是讓人相信自己還值得被好好對待。
現在，它們被擺成了送葬的樣子。
林浩坐在主位上。
他穿著我去年給他訂的深灰色西裝，袖扣也是我送的。那時候他還只是一個跟在我身后跑工廠的男人，見了經銷商會緊張得把報價單拿反。
現在，他面前擺著董事長名牌。
他身邊坐著許蔓。
許蔓穿著奶白色套裝，耳朵上那對珍珠耳墜，是我生日那天她夸過好看的款式。
她說：“聽瀾，你眼光真好。”
我當時笑著說：“喜歡就買。”
她沒買。
她直接拿走了我的丈夫，我的公司，還有我用了七年才養起來的品牌。
林浩清了清嗓子，聲音通過桌上的麥克風傳遍會議室。
“在正式投票之前，我必須感謝沈聽瀾女士。她是云瓷的創始人，也是我曾經的妻子。沒有她當年在小作坊里一罐一罐熬樣品，就沒有云瓷今天。”
掌聲響起。
稀稀拉拉，像一群人不耐煩地拍掉手上的灰。
我坐在長桌最末端。
那里原本是給會議助理坐的位置。
我的面前沒有名牌，沒有文件，只有一杯冷掉的茶。茶葉泡得發苦，浮在杯口，像一層洗不掉的臟東西。
許蔓朝我看過來，聲音軟得像剛拆開的繃帶。
“聽瀾姐，你別怪林浩。他也是為了公司。云瓷要往外走，不能一直靠你那套老辦法。”
我看著她，沒有接話。
她笑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你放心，就算你離開公司，我也會替你好好守著云瓷。”
林浩皺眉，像是覺得我沉默得不夠懂事。
“沈聽瀾，今天所有股東都在。你如果還有什么想說的，可以現在說。但我希望你別把私人情緒帶到公司里。”
我問他：“你覺得我會鬧？”
“你以前不會。”林浩看著我，“但人到失去東西的時候，什么難看的事都做得出來。”
許蔓立刻低聲說：“林浩，你別這么說聽瀾姐，她不是那種人。”
這話比林浩的指責更惡心。
她替我說好話，像給一只被打斷腿的狗蓋一塊舊毯子。
坐在右側的投資人趙總敲了敲桌子。
“時間到了。我們不是來看家務事的。林總，開始吧。”
林浩點頭。
許蔓把一份文件推到桌中央，聲音清清亮亮。
“根據董事會提議，沈聽瀾女士不再擔任云瓷品牌負責人。公司新一階段的經營，由林浩先生擔任董事長，我擔任品牌總經理。”
會議室里有人點頭，有人翻文件。
還有人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個已經被搬空的舊倉庫。
我聽見許蔓繼續說：“云瓷過去的成功，離不開沈女士。但市場變了，消費者要更快的新品，更會講故事的包裝，更懂年輕人的表達。沈女士太重視配方，太慢了。”
林浩接過話。
“云瓷不能困在一個人的執念里。尤其是核心配方和生產安排，不能再被個人情緒綁住。”
我終于抬頭。
“個人情緒？”
林浩像早就等著我開口。
“你上個月拒絕把新系列提前投產，害我們錯過最大一場直播。你說原料批次不穩，可檢測單上沒有問題。沈聽瀾，你不能因為不喜歡蔓蔓，就拿公司前途賭氣。”
許蔓的眼圈紅了。
她低頭整理文件，聲音發顫。
“林浩，別說了。聽瀾姐只是還不適應我進入公司。”
趙總看向我，語氣里全是不耐煩。
“沈小姐，云瓷不是夫妻店。你創立了它，不代表你永遠擁有它。公司要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