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初用了整整八年，才一步步走到陸行舟身邊。
從一個默默無聞的學妹，成為他親口承認的未婚妻。
可就在婚禮的前半個月，她決定不要了。
“周姐，我自愿調去西南分院，名單加一個我的名字吧。”
林念初把簽好字的申請表放在辦公桌上，語氣平靜。
電腦后的人事主管抬起頭，滿臉不可思議。
“念初，你和陸行舟不是下個月就辦婚禮了嗎？”
“整個瀚宇設計院誰不知道，你是跟著陸行舟才留下來的。眼看要修成正果了，這節骨眼上去西南？”
我壓住嗓子里那股酸澀，打斷她的好心勸告。
“周姐，幫我批了吧。”
周姐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
“你想清楚了？西南分院在山里，條件差不說，做的都是基建測繪，跟你現在的方案中心完全不是一個賽道。”
“想清楚了。”
她嘆了口氣，接過申請表。
翻到最后一頁，看見我已經簽好了所有需要簽的地方。
“連離職交接都寫好了……你是早就打算走了？”
我沒答話。
早就打算？不，我是三天前才做的決定。
準確地說，是三天前的凌晨兩點，我在陸行舟的書房柜子里翻到那枚戒指的時候。
一枚鉑金素戒，刻著一行小字——“舟瑤”。
舟，是陸行舟的舟。
瑤，是宋瑤的瑤。
而我手上戴的那枚訂婚鉆戒，內壁光滑，什么字都沒有。
八年。
他用八年教會我一件事。
有些位置，不是你站得夠久就是你的。
我走出人事辦公室的時候，走廊盡頭正好傳來一陣笑聲。
幾個同事圍在茶水間門口。
“聽說了嗎？宋瑤要回瀚宇了。”
“哪個宋瑤？”
“還能有哪個？陸行舟大學時期那個學姐啊。之前去國外深造的那位，拿了皇家建筑學會的訪問學者資格，這次回來直接進方案中心當主創。”
“那林念初怎么辦？方案中心就一個主創名額吧？”
短暫的安靜。
有人壓低聲音。
“那肯定讓位唄，論資歷論學歷，林念初哪樣比得上人家？”
我轉身走向電梯。
指甲掐進掌心里。
不疼。
比起那枚刻著別人名字的戒指，這點疼算什么。
手機震了一下。
陸行舟的消息。
“今晚我加班，你先回家。冰箱里有牛奶，記得熱一下再喝。”
字字溫柔，句句體貼。
和八年來的每一條消息一樣。
我盯著屏幕看了十秒鐘，然后把對話框關掉了。
回到工位，我開始整理電腦里的文件。
八年的項目資料、會議記錄、方案草圖。
有些東西刪得干凈，有些刪不掉。
比如那個文件夾最深處的隱藏目錄——“清山工作室”。
我的手懸在鼠標上方，停了三秒。
沒有刪。
這個不屬于瀚宇設計院，也不屬于陸行舟。
它只屬于我自己。
“念初。”
許衡端著咖啡走過來，靠在我工位隔板上。
“聽說你要調走？”
消息傳得夠快的。
“嗯。”
他低頭看了眼我正在清理的桌面，皺起眉。
“因為宋瑤回來的事？”
我整理文件的手沒停。
“跟她沒關系。”
“你騙別人行，別騙我。”許衡壓低聲音，“我上周就跟你說了，陸行舟幫宋瑤寫了推薦信，你當時就該問清楚。”
“問什么？”
我抬頭看他。
“問他為什么把一個前任推薦到自己未婚妻所在的部門？還是問他，書房里那枚刻著別人名字的戒指是什么意思？”
許衡愣住了。
“什么戒指？”
“沒什么。”
我拉開抽屜，把最后一本筆記本放進紙箱。
“幫我個忙，我走之后，工位上剩的東西你幫我寄到西南分院。”
許衡張了張嘴，最終什么都沒說。
他只是拍了拍紙箱。
“你的才華不該埋在那種地方。”
我笑了一下。
才華？
在這個公司待了五年，我做過四十七個項目的前期方案。
署名欄里出現我名字的，一個都沒有。
都寫著——主創設計師：陸行舟。
晚上七點，我回到和陸行舟合租的公寓。
說合租其實不準確，訂婚之后他讓我搬過來的，說方便籌備婚禮。
我站在玄關，環顧這個住了半年的地方。
客廳的書架上擺著他的建筑理論書。
餐桌上還放著上周末我們一起挑的婚禮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