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坐在沙發上，手里還捏著醫院開的病理報告。
胃部惡性腫瘤中期，伴隨淋巴轉移，需要立即手術和化療。
**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催款單，放在茶幾上。
“理賠款下來了，五十萬。”他說。
“所以呢？”林**問。
“我想跟你商量個事，”他說，“這筆錢能不能先給我弟還網貸？催債的天天打電話，再不還要砍他手了。”
五十萬，這是她給自己買的重疾險理賠。
確診三個月，靶向藥和檢查費花了二十多萬。
她父親瞞著家里人，賣了老家那套養老的房子，湊了三十萬給她墊上。
現在，她剛拿到理賠款不到三天。
丈夫在跟她商量，用這筆救命錢，去給他弟弟填網貸的窟窿。
那場確診發生在三個月前。那天林**在廚房燉湯，突然胃部一陣絞痛，疼得她直接跪在了地磚上。
后來去醫院做胃鏡，醫生拿著單子出來，臉色很難看，讓家屬進去。
**當時在出差，是她父親林建國從老家趕過來簽的字。
醫生說是中期，必須馬上住院。
但住院需要一筆不小的押金。
林**做全職媽媽五年，手里沒有存款。**的工資卡一直由婆婆王翠花保管，說是年輕人不會過日子，老人幫著攢錢買房。
住院第一天，醫院就來催繳押金。
林**坐在病床邊，給**打電話。他接得很慢，**音里有女人的笑聲。
“老婆，”他在電話那頭說，“我卡里沒錢，媽說錢都存了定期，取出來要扣利息。”
林**咬著嘴唇，沒說話。
第二天，醫院又催繳了。
第三天下午，父親林建國來了。他提著一個舊帆布包，站在病房門口，頭發白了一大半。
“**，”他聲音有些啞，“你別著急，錢的事爸來想辦法。”
林建國比林**大五十歲，在老家縣城開了一家小五金店。他這人一輩子老實本分，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就盼著女兒過得好。
**天上午，林建國又來了。他從帆布包里掏出一張***，塞到林**枕頭底下。
“三十萬，密碼是你生日，”他說，“先用著，不夠爸再想辦法。”
林**知道父親的情況。五金店生意這幾年不好做，勉強維持生活。這三十萬，是他攢了一輩子的養老錢。
“你哪來這么多錢？”林**問。
林建國搓了搓手，笑了笑：“店盤出去了。”
“什么店？”
“就五金店啊。”
林**盯著他。
林建國避開女兒的目光，低下頭說：“反正現在生意也不好，等你病好了，爸再找個看大門的活兒干干，一樣的。”
他說得很輕松。
可林**知道，那個五金店是父親干了二十年的心血。母親去世早，父親靠著那個店把她供上大學。
現在連店都沒了。
婆婆王翠花當時也在病房。她接過那張***，說了句“親家公破費了”，然后轉頭看著林**說：“**，這錢咱們是借的還是……”
林建國趕緊擺手：“一家人說什么借不借的。”
王翠花笑了笑，沒再說話。
但那笑容，林**看得懂。
住院第三周，林**能下地走動了。
**來醫院的次數越來越少。他說公司最近接了個大項目，他做銷售總監走不開。林**說理解。
其實她知道，他是怕花錢。
醫院食堂的飯不便宜，陪護床一晚上八十，停車費一小時六塊。這些錢，都是林建國在付。
林建國每天去菜市場買最新鮮的食材，借用醫院食堂的灶臺給林**熬粥。有時候蘇曼也來，坐在旁邊默默削水果，或者給林**擦擦臉。
蘇曼是林**大學室友，現在自己開了一家設計公司。
有一次，林**聽見**在走廊里和**打電話。
“小偉那個網貸到底欠了多少？”王翠花問。
“連本帶利五十多萬。”**說。
“五十萬？他怎么借了這么多？”
“網上**輸的。媽，催債的都去他公司鬧了，工作快保不住了。”
“那怎么辦？你手里不是有**的理賠款嗎？”
“那是她的救命錢，我怎么動？”
“什么救命錢，醫生不是說手術很成功嗎？后續化療用不了那么多。你弟要是工作沒了，以后怎么娶媳婦？”
“你別著急，我再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