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塞進花轎的時候，嫡姐還在門口哭。
她哭得梨花帶雨。
我哭得真心實意。
因為她只是逃婚。
而我是去陪葬。
喜婆掀簾子看我：
“二姑娘，別哭了，嫁進王府是天大的福氣。”
我點點頭。
心里罵：
福氣？
誰家福氣剛拜堂就守寡？
病秧子王爺今晚子時毒發，明早我就被王府老太妃拖出去陪葬。
嫡姐倒好，躲在后院吃燕窩，讓我替她死。
轎簾外忽然安靜了。
我還沒反應過來，轎子停了。
一只蒼白的手掀開簾子。
穿著喜服的病秧子王爺站在外面。
他臉色很白，眼神很冷。
“下來。”
我縮了縮脖子：
“王爺，我腿軟。”
他看著我，忽然問：
“本王今晚怎么死？”
我：“……”
喜婆：“……”
送親隊伍：“……”
我心里尖叫：
完了！
他聽見了！
那我還能不能說他床底下藏著解藥？
王爺眼神一沉。
“床底下？”
我差點當場鉆進花轎底下。
喜婆手里的紅帕子掉在地上。
送親嬤嬤臉都白了。
她立刻上前：
“王爺，二姑娘一路受驚，說胡話呢。”
“今日吉時要緊，還是先拜堂。”
顧知年沒看她。
他只看我。
“什么解藥？”
我干笑：
“王爺，您聽錯了。”
他沒聽錯。
他床底下第三塊青磚下面，有半瓶**丹。
是他親娘當年留給他的。
可惜他身邊那個繼妃安排來的小內侍知道位置，今晚會提前拿走。
等他子時毒發，整個王府都以為他命數到了。
顧知年的臉更冷。
他轉身吩咐：
“封門。”
王府侍衛同時拔刀。
喜堂外的賓客亂了。
“王爺？”
“這是怎么了？”
“吉時馬上到了。”
顧知年淡淡道：
“不拜了。”
我心里一喜。
太好了！
不拜堂就不算王府的人。
不算王府的人就不用陪葬。
我還能趁亂從側門跑出去，拿著藏在鞋底的三兩銀子去城南買兩個**子。
顧知年回頭看我。
“你跟本王來。”
我臉上的笑僵住。
“我？”
“對。”
他頓了頓。
“帶路，去本王床底。”
我：“……”
這話聽起來更不像正經人了。
我被兩個侍衛一左一右請下花轎。
紅蓋頭還蓋在我頭上。
我看不清路，只能低著頭走。
走了幾步，顧知年忽然停住。
“把蓋頭摘了。”
嬤嬤急了：
“王爺，不合規矩啊。”
顧知年看向她。
“本王今晚就要死了，還管規矩？”
嬤嬤張了張嘴，一個字沒吐出來。
我默默掀開蓋頭。
滿院紅綢。
滿堂賓客。
所有人都盯著我。
我本來該替嫡姐沈明珠進王府沖喜。
可現在，喜堂沒進。
堂也沒拜。
王爺先帶我去翻床底。
這場面，就算放在京城最亂的話本里，也得被罵一句離譜。
顧知年走在前面。
我跟在后面。
剛進寢院，一個小內侍迎上來。
“王爺，前頭賓客都等著呢，老太妃也派人來問了。”
我看了他一眼。
就是他。
小福子。
繼妃安***的人。
原書里就是他偷走解藥，又在王爺毒發后第一個喊王爺沒氣了。
小福子腳步一頓。
顧知年也停了。
他沒回頭。
“拿下。”
兩個侍衛立刻按住小福子。
小福子大驚：
“王爺，奴才做錯什么了？”
我也跟著裝驚訝：
“是啊，王爺，他做錯什么了？”
做錯什么？
做錯事可多了。
偷藥，換香，傳信，半夜往湯藥里加寒沙。
他嘴里說忠心王爺，袖子里還藏著給繼妃的密信。
小福子猛地低頭看自己袖子。
顧知年看見了。
他抬手。
侍衛從小福子袖中摸出一卷細紙。
打開之后，上面只有兩行字。
今夜子時。
藥取出，香照燃。
顧知年看完，笑了一下。
他笑起來并不溫和。
像刀落在冰上。
“拖下去，先留口氣。”
小福子嚇得尖叫：
“王爺饒命！”
“奴才是被逼的！”
“是繼妃娘娘，是侯府，是沈家大夫人！”
我心口一跳。
沈家大夫人。
也就是我嫡母。
好。
她不只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