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總，給您送個東西。"
我站在霍辭的辦公桌前，手指把那張燙金卡紙的邊角都快捏出褶子了。
"什么東西。"
他沒抬頭，食指搭在鼠標滾輪上一格一格往下劃，屏幕上的報表一行行掠過去。他說話的語氣和他辦公室那臺凈化器差不多，永遠是同一個調(diào)，分不出喜怒。
我把請柬放到他鼠標旁邊："結(jié)婚請柬。下個月十八號，我辦婚禮。"
霍辭滾鼠標的手停了。食指懸在滾輪上面，沒動，定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慢慢轉(zhuǎn)過來看我。
他看人的時候目光很沉，像十一月沒有風的湖面，分不清是平靜還是懶得搭理。我被他盯著，后脖子一根筋繃直了。
"結(jié)婚？"他把這兩個字說了一遍，聲調(diào)沒什么起伏，右手已經(jīng)離開了鼠標，五根手指慢慢收攏，搭在桌面上。
"嗯，處了段時間了，家里也催，就定了。"我把提前背好的臺詞說了出來，兩個耳朵在發(fā)燙。
其實根本沒有什么對象。
也沒有什么家里催。
我爸媽在老家種地，連我在哪個城市上班都搞不太清楚，更不可能催我結(jié)婚。
真正的原因，是公司里傳了快兩個月的謠言。
說我蘇晚，錦城分公司銷售三組的組長，靠睡客戶拿單子。
起初只是茶水間的竊竊私語，后來變成了工作群里的陰陽怪氣，再后來，連客戶那邊都聽到了風聲。
我試過澄清，沒人聽。
我試過找上級反映，上級就是傳謠的人之一。
我能想到最后一個辦法，就是這張請柬。
如果所有人都相信我有未婚夫，"靠睡客戶上位"這套說辭就站不住了。
至于請柬上新郎那欄為什么是空白的，因為我根本沒有新郎。
霍辭拿起請柬看了一眼，拇指摁在新郎名字的空白處，停了一會兒。
"恭喜。"
就一個詞。說完他把請柬放在桌角，轉(zhuǎn)過去對著電腦屏幕，好像我剛才遞給他的只是一份普通周報。
我如釋重負地轉(zhuǎn)身出去，把玻璃門輕輕帶上。
回到工位，我一**坐下來，后背的汗才涌上來。
林可的腦袋立刻從隔壁伸了過來，壓低嗓門："送出去了？什么反應？"
"沒反應。說了聲恭喜。"
"就完了？"
"就完了。"
林可撇嘴："霍辭那個人，我來公司兩年了，沒見他對任何事有過多余表情。年會抽獎抽到他名字，他都只是點了下頭就走了。你指望他對你結(jié)婚有什么反應？"
我笑了一下沒接話。
霍辭是我們錦城分公司的副總，半年前從集團總部調(diào)過來的。具體什么**沒人說得清楚，只知道他報到那天，分公司總經(jīng)理親自去停車場接的人。
他很少出現(xiàn)在銷售樓層。大多數(shù)時候待在十八樓的辦公室里，不開會，不社交，走廊里偶爾碰見他，他也只是微微點頭就過去了。
我對他的全部印象就是三個字：不好惹。
林可幫我倒了杯水："請柬還剩多少張？"
"四十三張。明天繼續(xù)發(fā)。"
"你真的要發(fā)給全公司？"
"不發(fā)給全公司，怎么堵全公司的嘴。"
林可沒再說話。她比誰都清楚這兩個月的謠言把我逼成了什么樣子。
我的目光掃過對面那排工位。陳妍的座位空著，桌上放著一杯沒喝完的拿鐵和一盒進口巧克力。
她是銷售一組的組長，也是謠言傳播鏈上最賣力的那個人。
不，不只是賣力。
她就是源頭。
我抽屜里還壓著一張請柬，那張是專門給她留的。
第二天早上九點，我從包里抽出一疊燙金請柬，先從自己組開始發(fā)。
銷售三組一共八個人，除了我和林可，還有六個。
我一張一張遞過去。
實習生小楊接到的時候愣了一下："蘇組長，您要結(jié)婚了？"
"嗯。下個月十八號，有空來坐坐。"
他低頭翻了翻請柬，目光在新郎那欄停了一下。那里是空白的。
我早想好了說辭："請柬提前印的，名字來不及排版，我回頭補。"
小楊點點頭把請柬收進抽屜。
組里其他幾個人的反應各不相同。有人說恭喜，有人問在哪兒辦，有人從頭到尾沒看我一眼。
我不在意。
我在意的是隔壁那排工位。
銷售一組。陳妍的地盤。
我抱著剩下的請柬走過去，一張一張遞給一組的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