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覺得前任突然失憶很可怕嗎？
我一直覺得，前任說不認識我，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他站在醫院走廊，眼神干凈得像從沒愛過。
可他錢包夾層里，還藏著我三年前的孕檢單。
我不知道他忘了什么。
更不知道，他是不是只想忘掉虧欠我的那一段。
光是想想都覺得可怕。
1.
隔著半扇玻璃門，沈硯舟坐在急診留觀室里，額角貼著紗布，右手背扎著針。
三年沒見，他瘦了點，眉骨卻還是冷。
我站在門口，手里攥著他的錢包。
剛才救護車把人送來時，他手機摔壞，護士從外套里翻出證件聯系家屬，夾層里掉出來一張折得發黃的紙。
孕檢單。
姓名那欄寫著我的名字，江照眠。
日期是三年前，正是我從他的世界里消失的那個月。
護士問我：「你是他什么人？」
嘴唇動了半天，只擠出兩個字：「前任。」
話音落下，病床上的人慢慢抬眼。
那雙眼睛看向我時，沒有驚訝，沒有愧疚，也沒有重逢后的波瀾。
像在看一個走錯病房的陌生人。
「我們認識？」
一瞬間，耳邊所有聲音都遠了。
他以前喝醉時會把臉埋在我頸窩，低聲叫我眠眠。
如今三個字，就把那兩年的熱烈切得干干凈凈。
護士愣住了。
我把孕檢單遞過去：「沈硯舟，你裝什么？」
那張紙落在他的被面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眉心輕輕皺起。
「這是什么？」
還沒等我開口，走廊盡頭傳來急促的高跟鞋聲。
一個穿米白大衣的女人沖進來，眼眶紅得恰到好處。
「硯舟！」
她撲到病床邊，抓住他的手，轉頭看向我時，眼淚瞬間收住。
「江小姐，你怎么在這里？」
這個聲音，我記得。
許清蕪。
沈硯舟母親最喜歡的兒媳人選。
三年前，她在沈家客廳把一杯熱茶潑到我腿上，笑著說手滑。
我看著她搭在沈硯舟手背上的手，喉嚨像被棉線勒住。
「他出車禍，醫院聯系我。」
許清蕪低頭看向被面上的孕檢單，臉色變了一下，又很快彎腰撿起。
「這東西怎么還在？」
沈硯舟轉頭：「你也認識她？」
許清蕪的指尖一頓。
很快，她柔聲說：「認識，大學時見過幾次。她以前……挺愛纏著你的。」
血一下沖上頭頂。
我盯著她：「許清蕪，你再說一遍。」
她往沈硯舟身后縮了縮，聲音更輕：「我不是那個意思。江小姐，你別激動，硯舟剛出事故，醫生說他有短暫記憶混亂。」
短暫。
混亂。
幾個詞輕飄飄砸下來，把我的兩年戀愛、一個沒保住的孩子，還有三年噩夢，都變成了無理取鬧。
沈硯舟看我的眼神冷下來。
「如果沒事，請你出去。」
這句話比三年前***扔給我的支票還難聽。
那時我至少知道，他愛過我。
現在，他連我是誰都不知道。
我把那張孕檢單從許清蕪手里抽回來。
她沒松手，紙角被撕開一道口。
清脆的裂聲響起時，沈硯舟拔掉針頭，抬手按住我的手腕。
「放開她。」
**滲出血，順著他蒼白的手背往下淌。
許清蕪嚇得喊護士。
我的手腕被他攥得生疼。
那力道熟悉得要命。
從前他怕我過馬路不看車，也是這樣攥著我。
可此刻，他護著別人。
視線落在那只按住我的手上，我輕聲問：「沈硯舟，你真的不記得我？」
他看著我，薄唇吐出一句話。
「我應該記得你嗎？」
病房門被護士推開，針管碰到托盤，發出一聲脆響。
2.
醫生說沈硯舟是輕微腦震蕩，伴隨短期記憶缺失。
具體忘了什么，要觀察。
我問醫生：「他只忘了我，正常嗎？」
醫生推了推眼鏡：「外傷后記憶缺口有時會集中在某段時期，也可能是受到情緒刺激后加重。需要家屬配合。」
家屬兩個字，讓許清蕪的背挺直了。
她站在醫生旁邊，溫柔得像已經進了沈家戶口本。
「醫生，我會照顧他的。」
我看著她：「你是什么家屬？」
許清蕪還沒說話，病房外又來了兩個人。
沈母姜蕙蘭穿著深色羊絨大衣，保養精致的臉上寫滿不耐。
沈父沈懷謙跟在后面，眉頭皺著，手里拿著司機送來的檢查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