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了三年護士，我只練會一件事：**。
全科室抽血困難戶，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我。
五十多斤的**子又踢又咬，哭得整層樓都能聽見。
我按住他手腕，一**進腳踝，血一下就回來了。
家屬當場松了口氣，連連點頭。
可第二天，領導把投訴單拍我臉上：“你故意扎孩子腳踝，態度惡劣。”
我盯著那行字，愣住了。
01 你被投訴了
“溫玉！你被投訴了！”
護士長趙紅把一張紙拍在我桌上，聲音尖銳。
我剛從搶救室出來，摘下口罩的手還在抖。
“什么？”
“自己看！”趙紅下巴朝著那張投訴單點了點，“家屬指名道姓投訴你，說你故意扎孩子腳踝，態度惡劣，把他們孩子嚇得現在還在發抖！”
我盯著那張紙。
投訴人，劉女士。
投訴對象，溫玉。
事由：態度惡劣，惡意報復，故意選擇非正常部位穿刺，對幼兒造成巨大心理創傷。
每一個字都像針，扎在我眼睛里。
昨天下午，兒科那個五十多斤的**子，是全科出了名的“困難戶”。兩個護士按著，手背腳背全扎腫了，連血管的影子都看不見。
孩子哭得聲嘶力竭，又踢又咬，**媽劉女士在旁邊跟著哭，嘴里念叨著“作孽啊，作孽啊”。
整個科室沒人敢再上手。
最后是趙紅把我從別的病房叫過去：“溫玉，你去。”
我當了三年護士，只練會一件事：**。
再難找的血管，在我手里，不過一秒鐘的事。
我過去，看了一眼孩子腫得像饅頭一樣的手。
“手不行了，腳踝。”我做出判斷。
劉女士立刻尖叫起來：“腳怎么能**！你們要對我兒子干什么！”
孩子的爸爸，一個戴眼鏡的男人，還算冷靜，拉住她：“醫生不是說了嗎，小孩血管不好找，腳上也可以。”
我沒理會她的哭鬧，對她丈夫說：“按住腿，一下就好。”
男人用力點頭，死死固定住孩子的腿。
我蹲下身，捏住孩子腳踝，避開骨頭，在那條細微的血管上，穩穩地扎了進去。
一秒鐘，回血。
孩子的哭聲甚至都還沒來得及拔高，針就留置好了。
我站起身，把輸液管接上。
孩子的爸爸長出了一口氣，連連對我說：“謝謝，謝謝護士，你技術太好了。”
就連那位劉女士，也止住了哭，看著滴速正常的輸液袋，沒再說什么。
事情就是這樣。
專業，高效，解決了問題。
可現在，這張投訴單上寫的每一個字，都在否定我昨天做的一切。
“惡意報oversight？我為什么要報復一個孩子？”我抬頭看趙紅，聲音很平靜。
“我怎么知道你！”趙紅抱著手臂，眼神里全是輕蔑，“溫玉，別以為你技術好就了不起。我們做服務行業的，態度最重要！家屬說你態度不好，你就是不好！”
“我態度哪里不好？我全程只跟家屬說了一句話，‘按住腿’。”
“那就是你這句話有問題！”趙紅的聲音又高了八度，“你讓家屬按住腿，聽起來就像命令！像威脅！你有沒有考慮過家屬當時焦慮的心情？”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很可笑。
一個護士長，不談操作是否規范，不談技術是否過硬，反而來跟我摳字眼。
“趙護士長，小兒腳踝靜脈穿刺是常規操作。在四肢靜脈條件都不好的情況下，這是最優選擇。”
“常規？哪個常規讓你扎了？”趙紅冷笑一聲，“人家家屬就認準了你態度有問題！你現在跟我爭辯有什么用？人家已經投訴到院辦了！”
她的手指在投訴單上敲了敲。
“現在，院里要求我們科室內部處理，給家屬一個交代。”
“怎么交代？”
“寫一份檢討，深刻反省自己的服務態度問題。然后，去跟家屬當面道歉，求得他們的原諒。”
我沒說話。
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中央空調的出風聲。
趙紅見我不吭聲，臉上露出不耐煩：“怎么，不樂意？溫玉，我告訴你，別給臉不要臉。科里每年優秀護士評選，你一次都沒拿到過，心里沒點數嗎？人家喬麗，技術不如你，但次次評優，為什么？人家會做人！”
喬麗，趙紅的外甥女，靠著關系進來的。
“寫檢討，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