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推開商務座車廂門時，老公正把一杯熱水遞到**手里。
女人靠在座椅上，披著他的外套，聲音嬌得能滴水。
“啟明，你老婆不是在這趟車上班嗎？”
“她看見我們，會不會生氣？”
宋啟明低頭替她調座椅。
“怕什么。”
“她最懂規矩。”
“就算看見，也不敢在車上鬧。”
我站在過道口，手里的檢票終端輕輕響了一聲。
屏幕上顯示：
商務座 02車 05A。
乘車人：宋啟明。
優惠關聯人：姜晚。
05C。
乘車人：許柔。
同訂單同行。
我看著那兩個座位，忽然笑了。
他倒是沒說錯。
我確實最懂規矩。
所以今天，我會按規矩把他們送到終點。
二
我叫姜晚。
三十四歲。
**乘務督導。
從普通乘務員做到督導，我用了十一年。
別人眼里的**工作光鮮。
制服筆挺。
妝容干凈。
列車一開，沿途風景從窗外飛過去。
可真正站在車廂里的人都知道。
這份工作最難的不是笑。
是穩。
遇到投訴要穩。
遇到晚點要穩。
遇到醉酒旅客要穩。
遇到再荒唐的場面，也要先穩住流程。
比如現在。
我老公帶著**，坐在我值乘的商務座。
還用著我家屬關聯優惠。
三
許柔先看見我。
她臉上沒有一點慌，反而笑了。
“姜姐？”
“真巧。”
她叫我姜姐。
聲音輕輕的。
像我們只是偶遇。
宋啟明抬頭，看到我時，手指明顯僵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復平靜。
“姜晚。”
“工作呢？”
我點頭。
“是。”
我低頭看終端。
“例行核驗車票。”
許柔眨了眨眼。
“還要核驗嗎？”
“啟明說已經處理好了。”
她這句話一出，宋啟明臉色微變。
我抬眼。
“處理好什么？”
四
許柔像是才意識到說錯話，立刻捂住嘴。
“沒什么。”
宋啟明皺眉。
“姜晚，現在在車上。”
我平靜地看著他。
“所以我在工作。”
我把終端轉向他。
“宋先生，您這張商務座票使用了親屬關聯優惠。”
“請出示有效證件。”
他壓低聲音。
“你非要這樣？”
我說：
“核驗所有優惠票，是規定流程。”
旁邊另一位商務座旅客抬頭看了一眼。
宋啟明臉色有些難看。
但還是拿出***。
我核對完。
“您的票沒有問題。”
五
我又看向許柔。
“許女士，請出示證件和購票記錄。”
許柔臉上的笑淡了。
“我的票也是啟明一起買的。”
“請出示。”
她看向宋啟明。
宋啟明低聲說：
“給她看。”
許柔不情愿地打開手機。
我看見訂單頁面時，心里最后一點僥幸徹底碎了。
同一筆訂單。
同一出發地。
同一目的地。
商務座相鄰座。
付款賬戶是宋啟明。
備注里還寫著：
柔柔第一次坐商務座，要靠窗。
我沒有抬頭。
只把信息記錄下來。
六
許柔見我不說話，反倒有了底氣。
“姜姐，你不會因為我是啟明朋友，就為難我吧？”
朋友。
我差點笑出聲。
宋啟明看著我，眼神里帶著警告。
“姜晚。”
“差不多行了。”
我看向他。
“宋先生，現在是乘車核驗。”
“請不要干擾乘務工作。”
他被我噎住。
許柔的臉一下白了。
車廂里的空氣安靜下來。
我繼續看終端。
很快，問題出現了。
許柔的座位并非原始商務座。
她最初買的是一等座。
后續通過宋啟明賬號申請升艙。
補差記錄異常。
七
異常不代表違規。
但需要核實。
我按流程聯系列車長。
沒有爭吵。
沒有質問。
沒有把私人情緒帶進車廂。
列車長很快過來。
我低聲說明情況：
“02車05C，升艙補差記錄需復核。”
“乘車人和付款人不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