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典禮那天，趙闊要在操場上給我表白。
輔導員拍著我的肩膀，話里帶著三分羨慕七分警告。
“姜晚，你別犯倔。趙家給學校捐過樓，今天全校都在，好好處理，別鬧難看。”
我點點頭，掌心已經全是汗。
趙闊。
這個名字，在江城大學四年，已經成了很多人的噩夢。
家里有錢，出手狠，脾氣壞。
大一那年，有人說他插隊，他讓人家在食堂門口跪著道歉。
大二那年，學生會競選，他看中的位置沒人敢爭。
大三那年，他追我，被我拒絕，第二天我的貧困申請表就被貼在了公告欄上。
這樣一個人，今天要在畢業典禮上，當著所有人的面，把我堵住。
表白的理由冠冕堂皇，他喜歡我四年，想給青春一個交代。
但我總覺得，像一條毒蛇，要在陽光最烈的時候咬我一口。
上午十點，主持人的聲音剛落，操場入口突然響起一陣起哄。
我回頭。
趙闊穿著白西裝，身后跟著十幾個男生，每人手里抱著一捆紅鈔票。
他走到我面前，把一束玫瑰砸進我懷里。
“姜晚，嫁給我。”
全場的手機，齊刷刷舉了起來。
我把花放回他手里。
“趙闊，我說過很多次，我不喜歡你。”
他笑了，抬手打了個響指。
十幾個男生把鈔票拆開，紅色紙片雨一樣撒在我腳邊。
“嫌少？”
趙闊俯身撿起一張，拍在我的畢業服上。
“姜晚，**欠的那點債，我一頓飯錢都夠還。你跪下來答應，我現在就讓人把錢轉過去。”
我聽見四周有人吸氣，有人笑，還有人小聲說我裝。
輔導員急得往前擠。
“趙闊，今天是畢業典禮，你別亂來。”
趙闊看都沒看她。
“老師，我表白而已，犯法啊？”
我把那張錢從衣服上拿下來，放到地上。
“趙闊，我不賣。”
他臉上的笑收了。
“你不賣？”
他往我身后看了一眼，忽然樂了。
“那你等誰？等那個開破面包車的？”
校門口，一輛灰撲撲的舊面包車停在那里。
車門打開，一個男人從駕駛座下來。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工裝，褲腳沾著機油，手里還拎著一個舊工具箱。
沈修宴。
他站在陽光里，像從修車鋪剛趕過來。
我喉嚨發干，朝他使眼色。
走。
快走。
趙闊已經看見了他。
他笑得更大聲，轉身沖著那些舉手機的人喊。
“都拍清楚點，江城大學最清高的姜晚，不要趙家的少爺，要一個收破爛的。”
有人把直播打開了。
趙闊走向沈修宴，一腳踢在那輛面包車的輪胎上。
“兄弟，車不錯啊，報廢場拉出來的？”
沈修宴把工具箱放在地上。
“接我**回家。”
操場安靜了一瞬。
趙闊看向我，眼里全是惡意。
“**？”
他從旁邊男生手里搶過一捆錢，狠狠砸在沈修宴胸口。
“姜晚，你真嫁給這種貨色了？”
我擋到沈修宴面前。
“趙闊，你沖我來。”
趙闊盯著我，忽然掏出手機，把鏡頭對準我們。
“來，直播間的兄弟姐妹們看看，貧困生姜晚的老公，江城最有骨氣的修車工。”
沈修宴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工具箱。
箱子開了一條縫。
里面有扳手，螺絲刀，還有一把黑金色的鑰匙。
趙闊伸手拿起來，放到鏡頭前晃。
“這什么？開鎖的？你倆不會還兼職撬門吧？”
我伸手去搶。
“還給他。”
趙闊把鑰匙舉高。
“急了？姜晚，你老公這身家，怕是全在這個破箱子里了吧？”
沈修宴看著那把鑰匙。
“趙闊，放下。”
趙闊笑著把鑰匙丟進鈔票堆里。
“我不放，你能怎樣？”
沈修宴沒有去撿。
他看向我。
“晚晚，先走。”
我愣了一下。
趙闊立刻沖鏡頭喊。
“看見沒，慫了。他慫了。”
沈修宴拉住我的手，掌心有修車留下的薄繭。
他帶我往校門口走。
身后，趙闊的聲音扎得人耳朵疼。
“姜晚，今天你走出這個操場，明天全江城都會知道，你寧愿跟一個窮鬼，也不肯收我趙闊的錢。”
沈修宴腳步沒停。
趙闊撿起那把鑰匙，對準直播鏡頭。
“還有這玩意兒，我留著當紀念。兄弟們，點點關注，今晚我帶你們查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