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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報警抓我那天，三百個AI主播正頂著我的臉騙老人。
屏幕里的“我”穿白襯衫，笑著喊：“養老補貼最后十個名額，保證金交完今天就返。”
而真正的我，坐在***椅子上，兜里只剩十八塊六。
十八塊六還是零錢。
兩枚硬幣，三張紙幣，壓在我手機殼后面。
我媽李秀蘭坐在我對面，手里攥著報警回執。
她不看我。
她從進門到現在，只看過我一次。
那一眼比**的眼神還重。
“許沉。”
反詐中心的袁隊把一部手機推到我面前。
手機屏幕上，是一個直播間。
主播也叫許沉。
臉是我的。
鼻梁上那顆小痣也在。
說話的聲音有點啞，和我熬夜后差不多。
“叔叔阿姨們，**養老補貼今天最后一批登記，過了今晚，**就關了。”
屏幕里的我沖鏡頭比了個十。
“只剩十個名額。”
我盯著那根豎起來的手指。
手指也像我的。
連指甲剪得有點禿都像。
袁隊問：“這個人，是不是你？”
我說：“不是。”
他沒接話。
他把手機拿回去，又點開平板。
平板里第二個直播間。
還是我。
白襯衫，藍**，桌上擺著一只保溫杯。
“交保證金不是花錢，是鎖名額。”
第三個直播間。
還是我。
“***在身邊，叔叔阿姨更要替自己打算。”
**個。
第五個。
第六個。
袁隊沒有一個個點。
他直接把電腦接到大屏上。
值班室墻上的屏幕亮起來。
一格一格，全是直播間。
幾十張我的臉同時轉頭，同時笑，同時舉起那根手指。
有幾個畫面卡了一下。
“養老補貼”四個字出來前，像被誰捏住半秒。
很輕。
不注意聽，聽不出來。
我聽出來了。
但我沒來得及說。
我媽先站了起來。
“你還說不是你？”
她聲音不大。
也沒哭。
她把自己的手機砸到桌上。
手機屏幕裂了一道。
“這個是不是你？”
她點開一個群聊。
群名叫“幸福晚年補貼登記7群”。
群頭像是紅底黃字，旁邊還畫了一個笑瞇瞇的老人。
聊天記錄里，“許老師”發了一張海報。
海報上寫著：銀齡關懷公益課，補貼名額僅限今日。
下面是我的頭像。
不是直播截圖。
是我的證件照。
我大學畢業那年拍的，耳朵后面那塊疤都露著。
我伸手去拿手機。
我媽往后一躲。
她躲我那一下，我手停在半空。
袁隊看見了。
他沒說話，只拿筆敲了敲桌面。
“坐下說。”
我坐回去。
塑料椅子不穩，腿晃了一下。
我媽把手機遞給袁隊，不遞給我。
袁隊翻了幾頁。
“李阿姨，你再說一遍，怎么發現的。”
我媽盯著桌上的保溫杯。
那是她從家里帶來的。
杯套舊了，拉鏈壞一半。
“群里有人說，這個許老師講課免費，還能幫辦補貼。”
“我一開始沒信。”
她停了停。
“后來他開直播，我看見臉了。”
袁隊問：“你認出是你兒子？”
我媽沒看我。
“我自己生的，我能認不出？”
值班室里有人低聲咳了一下。
我坐著沒動。
那個“我”還在大屏上講。
幾十個聲音混在一起，像菜市場。
“阿姨，***正反面發**，不是貸款，是登記。”
“叔叔，您兒子不在身邊，錢先別告訴他，年輕人不懂**。”
“今晚交，明天返。”
我聽得頭皮發緊。
這些話不算高明。
麻煩的是，每一句都頂著我的臉說出來。
我媽手放在膝蓋上。
她的手指頭粗，指節發紅。
以前在食堂切菜切多了，冬天一碰冷水就裂口。
她用那只手指著大屏。
“許沉，你窮就窮。”
“你回來跟媽說。”
“你不能騙老人錢。”
我張了張嘴。
第一句話沒出來。
第二句話也沒出來。
我想說我沒騙。
可滿墻都是我。
有一個直播間里的“我”正好抬頭，對著鏡頭笑。
“叔叔阿姨，我媽以前也不懂，現在她可支持我了。”
我媽臉一下白了。
她以為那句是說給她聽的。
其實不是。
那只是模板話術。
可這話現在沒用。
我說：“媽，你看我。”
她沒看。
袁隊把直播間靜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