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給陸懷瑾第三年，我終于等到他回京。

我提著母親留給我的琉璃燈，在雪地里站了一夜。

他下馬時，披風上落滿雪，卻把懷里的暖爐遞給了我庶妹。

阿寧身子弱，你別同她計較。

我低頭看著自己凍得發紫的手，笑著說好。

這些年我一直很懂事。

他不肯圓房，我說他軍務繁忙。

他不讓我管家，我說庶妹聰慧。

他每年生辰只收庶妹的荷包，我便把自己繡的那只藏進箱底。

直到那日，庶妹哭著說琉璃燈太亮，晃得她夜里睡不安穩。

陸懷瑾便讓人把燈摘下來，遞到我手里。

一盞舊燈而已，碎了再買。

我抱著燈不肯放。

他說：蘇晚棠，別鬧得太難看。

下一刻，燈盞摔在青磚上，碎聲清脆。

我蹲下去撿，指尖被割出血。

庶妹躲在他身后，輕聲道：姐姐別怪將軍，是我不好。

陸懷瑾皺眉，替她攏緊披風。

那一瞬間我忽然想起，母親臨終前說，燈亮著，家就在。

可如今燈滅了。

我也沒有家了。

……“夫人，燈碎了。”

丫鬟青芷跪在地上，手里捧著幾片琉璃碎片，指尖全是血。

我蹲在廊下，一片一片把碎燈撿進帕子里。

陸懷瑾站在臺階上，披風還沒解，眉眼里帶著歸來的倦意。

可他看向我的目光很冷。

“蘇晚棠，一盞燈而已，你要鬧到什么時候？”

我低頭看著掌心里的碎片。

那盞燈，是母親留給我的遺物。

母親臨終前，拉著我的手說：“晚棠，若日后受了委屈，就點著這盞燈，燈亮著，娘就陪著你。”

我嫁進將軍府三年。

陸懷瑾不在京中時，是這盞燈陪我過了深夜。

可如今它碎了，碎在他回京的第一日。

我抬頭看他，“陸懷瑾，這是我母親留給我的。”

他眼神微頓，卻很快移開。

蘇云寧站在他身后，披著他的狐裘，眼圈紅了。

“姐姐，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只是夜里睡不安穩，沒想到**會讓人把燈取下來。”

她說著又咳了兩聲。

陸懷瑾立刻轉身扶住她。

“阿寧，你身子弱，先回房。”

蘇云寧搖頭，眼淚落的剛好。

“不，我要跟姐姐道歉，姐姐向來疼我，她不會怪我的，對不對？”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和從前一樣，蘇云寧病了，我讓出正房，蘇云寧怕吵，我遣散院中伺候的老人，蘇云寧說不懂府中賬目，陸懷瑾便把管家鑰匙給了她。

每一次，我都說沒關系，因為我以為，陸懷瑾總會記得，我才是他的妻。

我攥緊帕子，碎琉璃扎進掌心。

“我怪。”

院子里忽然靜了。

陸懷瑾看向我的眼神終于有了變化，不是心疼，是意外。

“蘇晚棠，阿寧已經道歉了。”

我笑了一下，“道歉了，燈就能復原嗎？”

蘇云寧臉色一白，往陸懷瑾身后躲了躲。

“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若姐姐心里不痛快，我給姐姐賠一盞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