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生病后，媽媽送來一袋的野山參。
是她親自去山上采的，為此還差點摔傷了腿。
我心里過意不去，反復叮囑宋云染不要亂動。
等我下班回家，卻發現她把山參送給了甲方的小秘書。
面對我的聞訊，宋云染頭也不抬。
語氣敷衍，“你說那個紅袋子啊。”
“程遠喜歡，我讓他拿走了。”
“我工作那么忙，哪能記住你說的每一句話。”
“反正也不是什么值錢的東西。”
“你想要，我再給你買一份就是了。”
她總是這樣，永遠不會把我的話放在心上。
如果換做之前，我可能會安慰自己。
她工作辛苦，也是為了這個家。
一起過了這么多年時光，我們應該相互體諒。
可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
看著空空如也的柜子，我忽然覺得。
自己的心，好像也跟著空了下來。
1.
這袋野山參是媽媽送的，意義不同。
我不死心的在柜子里翻了幾下。
一個藍色的筆記本不小心掉了出來。
正在打游戲的宋云染沒有聽見。
她戴著耳機，全神貫注。
嘴里滿不在乎的敷衍道。
“不就是幾根破人參嗎，有什么好大驚小怪的。”
“真是人窮志短，沒見過世面。”
不是人參，是野山參。
是媽媽花了半年多時間，給我挖來的野山參。
正要反駁，滿滿從房間里走了出來，腦門上全是汗。
“爸爸，我肚子好疼……”
這是胃病又犯了。
我急忙去藥箱里找藥。
剛剛熄滅的怒火一下又涌了上來。
“宋云染！我說了滿滿有胃病，不能吃這些垃圾食品。”
“你怎么就是記不住我和你說的話呢！”
正在打游戲的宋云染終于肯抬起頭。
卻是滿臉的不耐煩。
“喊什么，有什么話不會好好說。”
“我正陪客戶聊工作呢，能不能別老拿這些小事來煩我。”
小事。
上個月把滿滿忘在***，害她淋雨發燒是小事。
昨天記不清我對海鮮過敏，害我半夜進急診是小事。
現在害滿滿胃病發作也成了小事。
好像在她眼里。
任何有關我和孩子的事，都是無關緊要的小事。
腳下的外賣袋紅的刺眼。
我氣不打一處來。
可孩子難受得厲害，只能先把人送到醫院。
滿滿得的急性胃痙攣。
從發病到現在已經有五六個小時了。
再晚一會都會有生命危險。
我又氣又心疼。
滿滿卻突然抬起頭。
“我和媽媽說過我肚子疼，可媽媽說她工作很忙，沒時間管我。”
“爸爸，其實媽媽沒有那么忙，只是不想理我是不是？”
稚嫩的話語像一記重錘。
砸碎了我所有自欺欺人的幻想。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宋云染的工作突然變得很忙很忙。
忙著加班，忙著出差。
忙著逛街，打游戲。
仿佛只要扯上工作這張大旗。
家里所有的事情都不用她去管。
我很想像之前那樣替她解釋。
可是看著滿滿純真的目光，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掏出手機，輸入那串熟悉的手機號碼。
撥號，掛斷。
撥號，掛斷。
一連打了十幾通，宋云染終于肯接。
“又怎么了？”
“我不是說了最近很忙，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非要在我工作的時候打擾我？”
“滿滿住院了，因為你的那頓外賣。”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宋云染放緩了聲音。
“因為那頓外賣？不可能吧。”
“這孩子的身體怎么這么嬌氣。”
“算了，發個位置給我，我現在過去陪你。”
電話掛斷。
最后傳到我耳朵里的，是游戲開局的聲音。
還有宋云染的那句。
“沒事，不用管她。”
“結了婚的男人就是麻煩。”
“一點小事，非要搞得興師動眾，人盡皆知。”
我能聽見的話，滿滿自然也能聽見。
她看著我，表情平靜。
那是一種不屬于孩子的平靜。
麻木，痛苦，不帶有任何期待。
“媽媽不會來的對不對？”
是，我們都知道答案。
我按下心痛。伸出手，把眼前的小人緊緊摟在懷里。
“媽媽不來沒關系，爸爸陪著你。”
“即使沒有媽媽，爸爸和滿滿也能幸福的生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