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說螃蟹性寒，我這種“克夫面”的女人碰都不能碰。
全桌男人低頭吃飯，只有我面前那盤大閘蟹，熱氣騰騰地羞辱著我。
當晚，我訂了同城急送。
二十斤鮮蟹，一只不留，全寄給了姑姑。
婆婆掀開空空如也的冰箱，指著我鼻子罵：“反了天了！這日子不過了是吧！”
我放下手機，亮出剛到的快遞簽收單。
“媽，您那金貴的螃蟹，我可替您送出去了。”
“免得留在家里，寒著您的寶貝兒子。”
"媽，您嘗嘗這個，清蒸石斑魚，我托人從海南空運過來的。"
林晚用公筷夾起一塊魚腹最嫩的肉，輕輕放進婆婆周玉蘭面前的白瓷碟里。
她臉上掛著笑，那種反復練習過的、恰到好處的溫婉。
這里是**一家高檔粵菜館的包廂，"鵬城食府"。
今晚是為了慶祝丈夫方明遠升任部門總監，林晚特意訂了這桌飯。
長條形的餐桌上鋪著絳紫色絨布，十二道菜已經上齊。
清蒸石斑、白灼基圍蝦、避風塘炒蟹、古法燒鵝……每一道都價格不菲。
林晚從三天前就開始籌備。
訂包廂，定菜單，托海南的朋友空運石斑，連餐后甜品都是她親自去**買的。
今天是周六，她嫁給方明遠的**個月。
她真心想辦好這場慶祝宴，為了丈夫，也為了緩和她和婆婆之間那層看不見的冰。
周玉蘭沒動筷子。
她甚至沒低頭看那塊魚肉，只是微微抬起眼皮，目光像兩把小刀，直直釘在林晚臉上。
"你自己怎么不吃？"周玉蘭聲音不高，平平淡淡的。
"等您和明遠先吃，我等會兒再動。"林晚連忙回應，又笑著轉向丈夫，"明遠，你也快吃呀。"
方明遠"嗯"了一聲，拿起筷子，卻越過那盤石斑，夾了一塊燒鵝。
周玉蘭忽然扯了扯嘴角。
那笑沒到眼睛里。
"小晚啊，有些家里的老規矩，我覺得得跟你說清楚。"周玉蘭端起湯碗，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咱們方家，在**好歹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家，規矩不能壞。"
林晚心里一緊。
"媽，您說。"
"就說這吃飯的事。"周玉蘭放下湯匙，發出輕微的"叮"一聲，"咱們家的女人，是不能吃魚的。"
林晚愣住了。
"不……不能吃魚？"
她下意識看向方明遠。
方明遠把頭垂得更低，專心對付碗里的白米飯。
"對，不能吃。"周玉蘭語氣斬釘截鐵，"特別是你這種面相的女人。"
林晚更懵了："我的面相怎么了？"
周玉蘭用一種打量貨物的目光，從頭到腳掃視她。
"你額頭窄，顴骨高，嘴唇薄，這在相書里叫刀子嘴，是克夫相。"周玉蘭一字一句，"魚呢，水里游的，屬陰，性子滑溜。你這種命格的女人吃了，陰上加陰，會沖撞丈夫的事業運，嚴重的，連身體都要垮。"
一股熱血沖上林晚頭頂。
耳朵里嗡嗡作響。
她想說這都什么年代了，還搞封建**。
可話到嘴邊，看著婆婆那張不容置喙的臉，還有丈夫那恨不得鉆進碗里的腦袋，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媽，這個說法……是不是太**了？"她努力讓聲音平和，"魚的蛋白質很高，對身體好。"
"**？"周玉蘭像聽了*****，嘴角更冷了，"**能保佑我兒子步步高升？我活了快六十年，吃的鹽比你吃的米還多！"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那盤石斑。
"這魚，你以后一口都不能碰。不光是魚，所有水里的，蝦、蟹、貝，都給我離遠點。這是為你好，更是為明遠的前途。"
周玉蘭說完，夾起一塊燒鵝，放進方明遠碗里。
"明寶，多吃肉，剛升職，得把身體養好。"
方明遠這才抬頭，飛快地瞥了林晚一眼。
那眼神里有歉意，有為難，但更多的是一種"你就忍一下吧"的懇求。
他對周玉蘭笑了笑："謝謝媽。"
然后真的低頭大口吃起了燒鵝。
林晚手里那雙夾過魚肉的公筷，此刻像根針，扎在她手心。
她感覺臉頰**辣的，像被人當眾扇了一耳光。
這一桌子菜，她花了多少心思？
那條石斑，從海南空運過來，光運費就八百塊。
可現在，安排這一切的人，卻連碰一下的資格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