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親三年,我從正妻變成了平妻。
沈墨言告訴我這個消息時,正用我給他的銀子清點新到的香料。
他的手指修長白凈,翻過賬本的姿態比當年在青樓為我寫詩時還要從容。
「云娘,街坊的閑言碎語影響了鋪子生意。婉娘是秀才公的女兒,良籍,不能為妾。你向來識大體。」
1.
我識大體。
所以盤下這間鋪子的錢是我的,香粉配方是我的,就連他沈墨言身上那件青衫,都是我用陪了三年的酒換來的銀子買的。
我也沒告訴他,我知道他嘴里說的“閑言碎語”,有一半是他在鄰里間親口提起來的。
他總是這樣,用一種最溫柔的方式,把我一寸一寸地推進泥里,然后站在岸上對我伸手,說:「云娘,你看,只有我不嫌棄你。」
而我居然用了三年,才看清那只手,不是要拉我,而是要把我按得更深。
2.
我叫顧云娘,今年二十歲,曾是京城醉月樓的花魁。
現在,我是香粉鋪尋芳齋的前掌柜,沈墨言的平妻。
說是平妻,其實誰都知道,沒有官府婚書、沒有三媒六聘,所謂平妻不過是沈墨言嘴里的一塊遮羞布。
唯一能證明我身份的東西,是他當著族老面寫的一張契書
「沈顧氏云娘,以平妻禮入沈家門」
那張契書如今被林婉娘收著,放在她陪嫁的紅木妝*里,和她秀才爹寫給沈墨言的書信擱在一起。
我從正妻變成平妻那天,是六月初六。
林婉娘坐著四人抬的轎子進門,轎簾掀開時,我聞到了尋芳齋最貴的沉水香味。
二兩銀子一盒,尋常人家舍不得用,她倒好,撒了滿身。
3、
拜堂的時候,我站的位置很微妙。
我是平妻,不能站在正妻的位置,但也不能站在妾室的位置。所以沈墨言讓我站在了供桌的側面。
那個位置,正好是下人上茶的地方。
整場婚禮,我就像一根多余的柱子,杵在那里,被人撞來撞去。
有丫鬟端著茶盤從我身邊經過,茶水濺到我裙擺上,她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林婉娘倒是看見了。她坐在鋪著紅綢的太師椅上,端著主母的架勢,輕聲吩咐:「去給顧姐姐擦擦。」
那語氣,像在打發一個不懂事的下人。
我想轉身離開,但我不能。
因為沈墨言在看我。他的眼神里帶著懇求,好像我不站在這里,就是我不識大體,就是我不給他面子,就是我辜負了他把我從火坑里救出來的恩情。
4.
旁邊的婆子立刻竊竊私語:「這就是那個從良的?」
「聽說從前在樓里可是頭牌。」
「沈老爺真是菩薩心腸,這樣的女人也肯要。」
沈墨言站在我旁邊,一字一句聽得真切。
他沒有制止,只是在袖子里悄悄捏了捏我的手,低聲說:「云娘,委屈你了。」
你看,他永遠是這樣。
他從來不主動罵我,但他也從來不讓別人閉嘴。
在所有人羞辱完我之后,他會遞給我一顆糖,讓我以為他是世上唯一對我好的人。
5.
他倆成親的前一晚我坐在偏院的廂房里。
是的,我已經從正院搬去了偏院,緊挨著柴房和**,夏天蚊蟲亂飛,冬天冷風灌堂。
我對著銅鏡說了句:「我是自己給自己贖身的。」
銅鏡里的女人面容姣好,眉眼間還殘留著花魁的風韻,但眼角已經有了細紋。
我今年才二十歲,可那些細紋告訴我,我的青春正在被人一口一口地吃掉。
6.
贖身那年我十七歲。
沈墨言是青竹書院的學生,家里窮得揭不開鍋,但寫得一手好字,作得一手好詩。
他來醉月樓不是尋花問柳,而是給姑娘們寫詩換酒錢。
他給我寫的第一首詩,我現在還記得
「本是瑤臺第一枝,誤落紅塵作花魁。
若能洗盡胭脂色,何須長向月中悲。」
我把那首詩貼在床頭,每天醒來念一遍。
我信了。信了他說的洗盡胭脂色,信了他說的何須長向月中悲,信了他會帶我脫離苦海,給我一個家。
7.
贖身那天,老*開價三千兩。
沈墨言連三兩銀子都拿不出來。
是我把自己攢了五年的體己錢全掏出來,又當掉了所有首飾,湊夠了三千兩。
沈墨言拿著我的錢去給老*時,老*笑著對我說:「云娘,你拿自己
精彩片段
現代言情《我在安胎藥里多加了一味香料,夫君夸我識大體。》,男女主角分別是顧云娘沈墨言,作者“林寫春詩”創作的一部優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成親三年,我從正妻變成了平妻。沈墨言告訴我這個消息時,正用我給他的銀子清點新到的香料。他的手指修長白凈,翻過賬本的姿態比當年在青樓為我寫詩時還要從容。「云娘,街坊的閑言碎語影響了鋪子生意。婉娘是秀才公的女兒,良籍,不能為妾。你向來識大體。」1.我識大體。所以盤下這間鋪子的錢是我的,香粉配方是我的,就連他沈墨言身上那件青衫,都是我用陪了三年的酒換來的銀子買的。我也沒告訴他,我知道他嘴里說的“閑言碎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