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價第八次上調那天，我做了個決定。
把開了三年的轎車丟進**，花八百塊買了輛折疊電動滑板。
通勤成本從月均兩千三，直接歸零。
我以為這只是一個普通打工人的自救行為。
沒想到身邊同事全跟著買了，園區停車場空得能辦運動會，片區三個加油站瀕臨倒閉。
今早我剛推出滑板，樓下站著一男一女。
男的是加油站站長，眼眶通紅，嘴唇在抖。
女的穿一身灰色西裝，氣場能把電梯門壓彎。
她按住我的滑板扶手，抬起頭。
"江先生，能聊聊嗎？"
站長在旁邊使勁點頭，那表情像是在參加他親爹的葬禮。
第一章
六月十五號，油價又漲了。
我坐在工位上刷到這條新聞的時候，手里的饅頭差點沒咽下去。
95號汽油，九塊二。
上個月還八塊七。
我打開手機計算器，把這個月的養車成本重新算了一遍。
油費，一千四。
停車費，五百。
保險均攤，四百。
合計，兩千三。
我月薪八千。
光養一輛車，就吃掉將近三成。
劉浩從我身后探過頭來，嘴里叼著根火腿腸："又算呢？你這個月都算第三回了。"
我沒理他。
打開某寶，搜索"折疊電動滑板"。
銷量最高的那款，七百九十九。
續航四十公里，夠我跑三個來回。
折疊后能塞進辦公桌底下。
我下了單。
第二天，快遞到了。
一塊黑色的板子，兩個輪子，一根伸縮扶手。
展開之后站上去，輕得跟踩了塊餅干似的。
我騎著它到了公司樓下。
門口保安老張看了我三秒，摘下眼鏡擦了擦，又看了三秒。
"江帆？"
"嗯。"
"你這是……啥？"
"交通工具。"
我把滑板折起來，夾在胳膊底下，走進電梯。
早會還沒開始，工位區已經炸了。
劉浩最先發現的，聲音大得整層樓都能聽見："哥們兒，你騎滑板來的？"
周圍的腦袋齊刷刷轉過來。
我把滑板往桌底一塞："嗯。"
"多少錢買的？"
"八百。"
前排的周倩回過頭，眼里寫滿了不可思議："你不開車了？"
"不開了。"
空氣安靜了半秒。
然后整個辦公區爆發出一陣笑聲。
有人拍桌子，有人拍大腿，劉浩笑得火腿腸都掉了。
"江帆，你是不是房貸還不起了？"
"要不我借你兩百？先撐過這個月？"
"八百塊的滑板啊，你上班還是上墳啊哈哈哈——"
我沒急。
等他們笑夠了，我拿起手機，打開計算器。
"你們誰開車來的？"
劉浩舉手："我啊。"
"一個月油費多少？"
"一千二左右吧。"
"停車費？"
"園區這邊三百，家里小區兩百。"
"保險均攤？"
劉浩想了想："三百多吧。"
"洗車保養呢？"
"一兩百。"
"加起來多少？"
劉浩呆住了。
我幫他按了一下："兩千二。你月薪多少？"
他嘴角的笑容慢慢凝固。
"我一年省兩萬七。"我把手機屏幕朝他轉過去，"夠首付一輛五菱了。"
辦公區再次安靜。
但這次沒人笑了。
所有人都在低頭按計算器。
周倩按完之后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我一個月花兩千五在車上……"
我點點頭："你月薪才七千。"
空氣徹底凝固。
當天下午，劉浩在工位上偷偷打開了某寶。
我瞥了一眼他的屏幕。
搜索框里赫然寫著——
"折疊電動滑板 包郵。"
嘴上說不要，手指最誠實。
第二章
第三天，劉浩騎著一輛藍色滑板出現在公司樓下。
"我那個，不是跟你學的啊。"他停好滑板，表情勉強，"純粹是我自己想通了。"
我點頭："嗯。"
"真不是。"
"我說嗯了。"
"你別用那種眼神看我。"
**天，周倩換了粉色的。
第五天，行政部三個人團購了一批。
到第七天的時候，我粗略數了一下——
公司一百二十個人，三十七個人換了電動滑板。
停車場原來每天停八十多輛車。
現在只剩四十出頭。
空出來的車位上長了一層灰。
物業的人站在停車場中央，臉色鐵青。
"你們公司是集體失業了還是怎么著？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