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夜宴，二公主墜入御湖，滿場文武沒一個人敢動。我提起裙擺跳了下去，把人托上了岸。圣上問我想要什么賞賜，我渾身濕透跪在御前，在方亦川鐵青的臉色里磕了一個頭：求陛下開恩，準民婦與國子監祭酒和離。他在府中養了八年的**知己宋清韻，這個位子，我今日讓給她了。
第一章
湖水灌進鼻子的一瞬間，我什么都聽不見了。
嗆得厲害，眼前全是渾濁的水。
但我還是拼命往下扎。
二公主才六歲，小小一團，一身錦緞泡了水，墜得飛快。
我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使勁往上提，另一只手扒拉著水，拼命朝岸邊蹬。
她已經不怎么掙扎了。
小臉煞白，嘴唇紫青。
我托著她的后背，把她的腦袋抬出水面。
"來人！快來人！"
岸上炸了鍋。
太監宮女亂成一團，侍衛們沖進淺水區，從我手里把二公主接走了。
我癱在池邊石階上，渾身抖得不像話。
牙齒磕得咯咯響，九月的夜里，水涼得能凍到骨頭。
"圣上駕到！"
一聲通傳高高地傳過來，所有人齊刷刷跪了下去。
明**的袍角停在我面前。
"方夫人。"
皇帝開口了，不急不緩。
"救了二公主，功勞不小。抬起頭來。"
我仰起臉。
頭發濕噠噠貼在臉頰上，狼狽得不行。
皇帝看我一眼，又看向裹在毯子里的二公主。
"孩子怎樣？"
"回陛下，公主嗆了些水，受了驚，性命無礙。"太醫答。
皇帝點頭。
重新看向我。
"你想要什么賞賜？朕今日一并允了。"
四下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朝我匯過來。
有人好奇，有人等著看戲。幾個貴婦臉上掛著不屑。
一個商戶女，能張口要什么？
我沒理那些目光。
撐著發顫的腿站起來。
一步，兩步，三步。
走到大殿正中。
跪下去。
額頭磕在青磚上。
"咚。"
這一聲在安靜的夜宴里，傳得老遠。
"求陛下開恩，準民婦與國子監祭酒方亦川和離。"
沒人說話。
安靜得能聽見自己胸腔里的聲音。
身后傳來倒抽氣的聲響，一片一片地蔓延開。
絲竹停了。
整個御花園只剩夜風過樹梢的聲音。
高臺上，皇帝沒出聲。
那份沉默很重。
壓著所有人的肩膀。
我能感覺到有一道**辣的視線，扎在我后背上。
不用回頭，我也知道是方亦川。
"方夫人。"
皇帝終于開口。
"你說的話，當真？"
"當真。"
我抬頭，聲音因為冷，抖得不穩，但每個字都清楚。
"民婦心意已決，求陛下成全。"
身后傳來急促的腳步。
方亦川沖上來，一把跪在我邊上。
他臉拉得鐵青。
"陛下恕罪！拙荊今日受了寒，神志不清，口不擇言……"
"我很清醒。"
我打斷他。
方亦川猛地轉過頭，壓低了嗓子。
"沈若晚！你知不知道這是什么地方？你瘋了不成！"
我沒看他。
"滿京城誰不知道，祭酒大人與宋清韻姑娘少年相知，情分非比尋常。"
我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說。
"民婦不愿再做那橫在二人之間的礙眼人，今日自請下堂，成全他們。"
"也還我自己一個安寧。"
方亦川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張了張嘴，什么都沒說出來。
周圍的議論聲低低地起來了。
"當著圣上的面求和離，這……"
"商戶女就是商戶女，不懂規矩。"
"不過方祭酒和宋家那位的事，好像的確……"
"沈氏也是可憐，八年了。"
那些聲音碎碎的，落在耳朵邊。
我只聽得見自己的心跳。
一下。一下。又一下。
八年了。
嫁進方家整整八年。
從一個以為嫁了良人的小姑娘，變成了什么都不指望的人。
可那些，不是今天要說的。
今天只說一件事。
我要走。
第二章
"陛下！"
方亦川終于找回了聲音。
他連著磕了兩個頭，額頭撞在磚上的聲音很悶。
"臣與拙荊不過是尋常**，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