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陸研舟和他前妻的女兒推下樓后，我流產了。
醒來時，他正坐在病床邊，慢條斯理地削著蘋果：“我們還年輕，孩子以后還能要。”
看著他風輕云淡的樣子，我的眼淚唰一下流了出來：“然后呢，這事就過去了？”
他削蘋果的動作一頓，果皮斷開，掉在地上。
“不然呢，難道讓我的女兒去給一攤爛肉賠命嗎？”
“結婚前我就跟你說過我的情況，是你非要懷孕，怪得了誰？”
話音剛落，他前妻便打來了電話，將我來不及說出口的委屈堵在喉嚨里。
“硯舟，瑩瑩嚇到了，一直哭著喊爸爸?！?br>“你來一趟好不好？”
陸研舟毫不猶豫地站起身，蘋果和水果刀被他啪地摔在桌子上。
“十分鐘，馬上到?！?br>看著桌子上削到一半的蘋果，我無力地扯了扯嘴角。
拿出手機，發了條短信：
“媽媽，你說得對，后媽不是那么好當的，我不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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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半身持續傳來無法忽視的墜痛。
好像在提醒我，那里曾有個小生命真實存在過，卻又猝然離開。
兩個護士趁著給我換藥的間隙，指著窗外開始八卦起來：
“沈醫生站在陸主任身邊也太養眼了吧！這是要破鏡重圓的前奏??！”
“我猜也是，他們離婚之后都沒再找，這不就是等著和對方復婚的意思嗎？！”
我的視線不由自主看過去。
透過病房的玻璃窗，透過枯黃凋零的楓樹。
我看到了樹影斑駁下，陸研舟抱著瑩瑩，十分有耐心地哄她吃藥。
沈秋禾站在他身邊，自然而然地接過他的外套，搭在臂彎上。
怎么看，都是和諧幸福的一家三口。
“小夏，你說是吧？”
注意到我的視線，她們笑著看向我。
醫院里所有人都知道，陸研舟和沈秋禾曾經是多么般配的一對。
像偶像劇里的男女主，前期看彼此不順眼，為了手術方案鬧得天翻地覆。
后來卻愛得轟轟烈烈。
哪怕離婚后，記錄他們共同創造的醫學奇跡的照片，還掛在榮譽墻最顯眼的地方。
而我，不過是醫院里上千名護士里，最不起眼的那個。
“小夏？”
她們見我走神，伸出手在我面前晃了晃。
我轉過頭，垂下眼睫，輕聲開了口：“嗯，可能快復婚了吧?！?br>結婚之前，陸研舟就把一切都跟我說清楚了：
“結婚后，我不希望同事們知道我們的關系。”
“這是為了你的名聲好，明白嗎？”
以至于結婚到現在已經一年了，根本不會有人把我們兩個的名字聯系到一起。
同事們對視一眼，端著藥盤走了出去。
議論聲透著門縫傳來：
“你跟她說這些干嘛，她剛流產，正難受著呢?！?br>“切，那還不是自作自受？未婚先孕，也不嫌丟人！”
我躺在病床上，眼淚浸透枕頭。
閉上眼，就是瑩瑩把我推下樓時，那撕心裂肺的哭喊：
“壞女人，我才不要你給我生弟弟，搶走爸爸的愛！”
“我只要媽媽，你**！”
陸研舟聞聲趕來后，第一反應卻是把瑩瑩抱到懷里，仔仔細細檢查她有沒有受傷。
直到聽到我捂著肚子慘叫出聲。
他才像剛想起什么，撥通了急救電話。
確認我死不了之后，他便將我丟在病房里，再也沒回來。
我從白天等到夜幕降臨。
他才終于想起了我。
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我下意識閉上了眼。
將自己埋在被子里，背對著不理他。
陸研舟走過來，幫我掖了掖被角。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猝不及防地響起。
陸研舟輕聲退到門外，按下了接通鍵。
“喂，媽……嗯，孩子沒了，本來也不該有的?！?br>“放心，瑩瑩沒事，我不會讓她傷害瑩瑩的。”
“……娶誰都一樣，懶得換了，就這樣吧?！?br>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
我攥緊了床單，將嘴唇咬出了血。
等他回來后，我不再裝睡，掀開被子坐了起來。
尾音止不住地顫抖：
“陸研舟，你跟我說實話。”
“孩子沒了，你是不是松了一口氣？”
我流著淚看向他，緊緊抓住心里那最后一絲期待。
陸研舟，這是我給你的最后一次機會。
一秒，兩秒，時間在沉默中被拉長。
直到他終于嘆了口氣：“這事你是不是過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