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這么勁爆？！"
家族群彈出第一條消息的時候，我正在切蛋糕。
結(jié)婚紀念日，第三個。方遠洲訂的餐廳，落地窗外能看見半個城的夜景。桌上兩杯紅酒，一塊黑森林，刀剛切下去，手機響了。
不是我的。
是方遠洲的。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我沒動。
手機又響，這次是我的。方家的群。
一張照片。床，人，角度刁鉆。
女人我認識。周瑤，方遠洲的助理，上個月家宴時坐在他右手邊給他夾菜的那位。
群里已經(jīng)炸了。
二伯母："這是方遠洲？！大嫂你看你兒子干的好事！"
三叔直接甩了個語音，嗓門大得我隔著屏幕都覺得吵："方家的臉都讓他丟盡了！"
小姑連發(fā)三條消息："今天不是遠洲結(jié)婚紀念日嗎？這女的不是他助理？膽子也太大了吧！"
方遠洲放下手機，看著我。
"你別看群。"
我沒搭理他。
我兩根手指放大了那張照片。
看得很仔細。
然后我看到了。
男人左手小臂內(nèi)側(cè)，一塊暗紅色的胎記。形狀不規(guī)則，像被燙過。
方遠洲沒有這個胎記。
但我見過它。
嫁進方家第一年，婆婆宋敏華跟我翻老相冊時指過一次。照片里的男人穿著白襯衫，袖子卷到手肘。
"你公公年輕時候多帥。"她語氣里帶著懷念，手指點了點照片上那塊胎記，"天生的，算命的說是富貴痣。"
方家當家人。方仲年。
我的公公。
照片里的男人不是方遠洲。
我差點笑出來。
方遠洲還在看我的臉色，試圖判斷我是什么反應。
我把蛋糕推到他面前。
"吃吧。"
他皺眉："蘇婉——"
"群里的事。"我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比你被綠精彩多了。"
他愣了兩秒。
"什么意思？"
我沒回答，站起來拿了外套。
"走吧，**肯定已經(jīng)打電話叫人了。"

方家老宅在城東，獨棟，帶院子，平時安靜靜，今晚車停了一排。
我們到的時候，客廳里已經(jīng)坐了七八個人。三叔一家、二伯一家、小姑帶著她老公，各個表情精彩。
方仲年坐在主位。
深灰色的家居襯衫，袖口扣到手腕，臉色沉得看不出情緒。六十二歲的人，頭發(fā)灰白但梳得一絲不茍，腰背挺直，一雙眼看人時還是有壓迫感的。
我進門時掃了一眼他的左手。
袖子壓得嚴實實。
宋敏華坐在他旁邊，眼眶紅著，手里攥著串佛珠。
看見方遠洲進來，她站起來就是一巴掌。
響亮。
方遠洲沒躲。
"媽。"
"你還有臉叫我媽！"宋敏華聲音發(fā)顫，"群里那些話你看見了嗎？全家人都看見了！方遠洲你對得起蘇婉嗎？"
我站在方遠洲身后，沒有說話。
三嬸湊過來，壓低聲音："婉啊，這種事你也別太——"
我笑了一下："三嬸不用安慰我。"
她噎住了。
方仲年終于開口。
"都安靜。"
一句話，客廳里沒聲了。
他看著方遠洲。
"照片是誰發(fā)的？"
方遠洲的助理。不，確切地說，是方遠洲的秘書組群發(fā)。但她本意是發(fā)到另一個群里——周瑤自己的小群，閨蜜群，炫耀用的。
但她手滑了。
發(fā)進了方家大群。
方仲年聽完，只說了一句。
"讓周瑤明天到公司來。"
然后看向我。
"蘇婉，你受委屈了。"
語氣平穩(wěn)，甚至帶著安撫。
我點了點頭。
"爸，我沒事。"
我看著他嚴實實的袖口，笑了一下。
"倒是您，別氣壞身子。"

這件事在方家內(nèi)部被迅速定性。
方遠洲犯錯，周瑤離職，全家人閉嘴，對外統(tǒng)一口徑——沒有這件事。
第二天，宋敏華打電話給我。
"婉婉，媽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遠洲跟我保證了，他跟那個女人沒什么。照片是那個女的自己貼上去的，遠洲喝多了被占了便宜……"
我聽著，沒有打斷。
"媽，我信遠洲。"
"你信就好。"宋敏華松了口氣，"這事就到這兒了啊。你別多想，明天過來吃飯，媽給你燉了湯。"
掛了電話，我坐在窗邊，翻出昨晚截的圖。
放大，再放大。
那塊胎記，清楚楚。
我給韓露發(fā)了條消息。
韓露，我大學室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