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前兩天，鋪子里的養(yǎng)胃粥訂單多到灶臺都快不夠用，我給親媽打電話，請她來幫我包了三天粽葉。
我怕她累著，轉(zhuǎn)身給她買了臺兩萬九的**椅，又把家里常吃的藥膳包塞了滿滿一箱。
臨走時，我媽把**往包里一塞，伸手?jǐn)r住我的門。
“**椅是孝順，工錢是工錢。三天算你一千二，轉(zhuǎn)給我。”
見我沒說話，她指著收銀臺，嗓門比店門口的叫號器還響。
“親母女也要算清楚。你嫁過人，又離了婚，早就是別人用剩下的。你弟才是咱家的根，我憑什么給你白忙？”
“別拿你弟跟你比，他以后要給沈家撐門面，你這小破鋪子，也不可能寫他的名。”
我把手機拿出來，當(dāng)場給她轉(zhuǎn)了一千二。
既然要算賬，那我也跟她算清楚。
第二天，我拉黑了她，順便把每天來我店里白吃白拿的弟弟沈耀宗，發(fā)了一張半年賬單。
這個被他們嫌丟人的粥鋪，以后誰也別想白喝一口。
端午前兩天，老街的雨下得又急又密。
粥鋪門口排了二十多個人，外賣小哥把雨衣上的水抖到地磚上，催單聲一陣接一陣。
我的幫工阿巧發(fā)燒請假，后廚只剩我一個人守著六口砂鍋。
糯米、蓮子、山藥、南瓜，一樣樣都要看火。火大了糊底，火小了出不了香。
我忙到手背燙出兩個水泡，才給我媽蔣秀蘭打電話。
電話那頭麻將聲很響，她第一句話就是：“你又想折騰我什么？”
我把火關(guān)小，壓著嗓子說：“媽，鋪子里忙不過來，你來幫我包三天粽葉就行。坐著包，不讓你碰熱鍋。”
她不情愿地嘖了一聲。
“你那粥鋪能有多忙？街坊鄰居吃幾碗爛米湯，也值得你把親媽叫過去？”
我看著灶上的蒸汽往外冒，低聲求她：“就三天。端午單子交完，我給你買臺**椅。你不是總說腰疼嗎？”
麻將桌那邊安靜了一會兒。
她終于說：“明早我過去。你別讓我干臟活，手弄粗了我還怎么去你舅媽面前坐。”
三天里，蔣秀蘭坐在最靠窗的位置，只負(fù)責(zé)把洗好的粽葉折成小包。
她嫌屋里熱，讓我把風(fēng)扇對著她吹。
她嫌茶涼，讓我每隔半小時給她換一杯。
她嫌手上沾了米香，叫我拿濕巾，一張不夠，要抽三張。
我在灶臺和打包臺之間跑到腿發(fā)軟，還是把她照顧得周全。
臨走那天，我讓送貨師傅把**椅搬到她家樓下。
蔣秀蘭坐上去試了試，臉上終于有了笑。
“這椅子倒是像樣。”
我心里松了口氣，正要幫她把藥膳包搬上車，她把手機收款碼遞到我面前。
“三天，一千二。”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媽，**椅兩萬九。”
“那是你孝順我。”她把手往前送了送，“我給你干活，是另外一回事。”
我說：“以前耀宗裝修婚房，我請假回家刷了半個月墻。你一句錢都沒提。”
蔣秀蘭把臉一沉。
“那能一樣嗎？那是你弟的房子，是沈家的房子。你一個離婚女人，不幫娘家還想幫誰？”
排隊取粽子的客人都看過來。
我聽見有人小聲說：“這不是親媽吧。”
蔣秀蘭立刻拔高聲音。
“都看什么？我女兒開店當(dāng)老板，難道連親媽工錢都想賴？”
我看著她那只伸到我面前的手。
那只手以前牽過我去***，也拿衣架抽過我，只因為沈耀宗哭著說我搶了他的糖。
我打開手機，轉(zhuǎn)了一千二。
到賬聲響起，蔣秀蘭臉色緩和，伸手去拿柜臺上剛裝好的兩盒八寶粽。
我按住盒子。
“原味粽二十八一盒，八寶粽三十六一盒，兩盒***。”
蔣秀蘭愣住。
“我吃你兩盒粽子，你還收錢？”
我把盒子往自己這邊挪。
“你剛說的，親母女也要算清楚。”
“外人的店，概不賒賬。”
她站在門口罵了我十分鐘。
我沒還嘴，只把那兩盒粽子重新放回貨架。
雨水打在門口的紅紙上，端午安康四個字被泡得發(fā)皺。
蔣秀蘭走后，我關(guān)了半小時店門。
我從電腦里調(diào)出半年庫存記錄，又打開監(jiān)控。
沈耀宗每天中午來一趟，拿粥，拿蒸點，拿給他那些打牌的朋友。
有時候他心情好，還會順走我柜臺里的零錢，說替我找零。
以前我忍著